第130章(1 / 2)

在场都是循规守矩的老实人,唯有乔小船机灵些,但能力不足,没胆大包天到这地步。他们好一会才转过脑子,明白宋宣话里的隐喻,瞠目结舌,鸦雀无声。

屠长卿对着她的邪恶表情和嚣张话语,觉得这一幕似曾相识,仿佛在哪里见过无数次,他想了好一会,吸了口冷气,脱口而出:“这不是话本和戏文里描述的恶棍和奸人吗?”

宋宣嗔道:“瞎说什么?区区栽赃陷害,三岁小孩玩的把戏,还够不上和我爹告状的标准。我还没拿出杀人放火,抢劫勒索,抽筋拔骨,开膛破肚的厉害手段,哪算得上奸人?”

她真干过这些事!

众人意识到对方不是在说大话,毛骨悚然,打了几个寒颤,不自觉地重整身姿,端正仪态,一个比一个乖巧,像僵直呆滞的兔子。

屠长卿想打圆场,小声提醒道:“阿宣,你在说什么笑话?”

宋宣浑不在意,她回忆往昔,感慨道:“我也不知自己为何会招惹恶人,哪怕好好待在家里,都能遇到上门求医的强盗。他们还喜欢我,不是想拉我入伙,就是想收我为徒,什么吃小孩的邪修,用人炼蛊的毒妇,屠杀村庄的婴儿脸……我爹都纳闷,从小到大,但凡对我一见欢喜,主动亲近的陌生人,就没几个好东西。”

屠长卿赶紧道:“巧合,都是运气!”

他初见宋宣就欢喜,但品行端正,绝不是坏人!

乔小船疯狂解释:“我第一次看到姐姐也很害怕,强迫自己靠近,我绝无恶意,姐姐千万别误会!”

宋宣摆手:“没事,我爹说是天降大任的气运者,方会经历这样艰难的考验,恶人都是**,我早已学会分辨。”

她遇到这样的事情太多,感觉十分灵敏,纵使观海城城主看着相貌堂堂,刚正不阿,廉洁奉公,深受海民爱戴,还有援助之情,她却在上船后,没有证据的时候,已经竖起警惕,处处提防。

世上有些披着人皮的畜生,纵使千刀万剐,凌迟讨命,不足赎其罪恶,正好给她释放心里的嗜血杀意。

屠长卿赞同道:“阿宣经常在摘星楼做赏金任务,嫉恶如仇,杀的都是坏人,救下许多好人。”

宋宣得意道:“小时候不懂事,能力不足,让部分恶棍死得太容易,我现在分得可清楚了,该断腿的绝不杀头,该杀头的绝不凌迟,该凌迟的绝不让他好死,包管杀得清清楚楚,明明白白。”

屠长卿高兴道:“对对对,宣华娘娘就是以杀戮入道,屠刀止恶,镇压恶鬼,拯救苍生。她每杀一头魔物,杀一个恶棍,让自己双手染血,怨孽缠身,却给千万生灵开辟出新的活路!功德无量!”

宋宣说得顺口:“我小时候的梦想是做刽子手,总被孩子们害怕,被大人说晦气,还被我爹教训。”

屠长卿生气问:“每个人梦想皆不同,做刽子手哪里不对?中州西州南州,每个城市都需要,堂堂正正靠手艺吃饭,职业无贵贱!若是刽子手晦气,怎不见取消这个职业?!

大家都不肯杀人,难道把恶徒养起来?!阿宣杀人不怕血,不做噩梦,吃得香睡得好,她去干活快乐,害怕血的人快乐,嫌刽子手晦气的人也快乐,这不是天大的好事吗?!”

西州人不忌讳血,喜欢打架,崇拜强者,没有对刽子手和行刑人的偏见。他从小怕血怕打架怕杀人,只爱埋头读书,长大想做金石和古文学者,也经常被同辈嘲笑,被长辈教训,在熔山的孩子群里抬不起头来。

宋宣激动:“还是长卿懂我,我爹就没你想得通透,他连哭带闹,逼我去学堂,打断梦想,我只好偷偷改做赏金猎手,去抓恶人玩了。”

屠长卿郁闷:“若非身为晚辈,不得轻言长辈错,我得说说岳……你爹,让他改过……”

宋宣连声道:“对对对!”

两人互夸,宛如王八绿豆遇知音。

……

“所以,你们要相信我,我觉得不对的东西都有问题。”

宋宣意味深长地总结。

众人都觉得有道理,但好像又怪怪的,有哪里歪了些,思前想后,找不出反驳的地方,又怕挨骂,表情皆僵硬。

乔小船不要脸:“说得好,震聋发聩,我今日方如醍醐灌顶,如梦初醒,以后要好好效仿。”

句八夫人单纯:“是,是这样的吗?我久居深宅,学识短浅,太孤陋寡闻了。”

句富贵无奈:“娘,你被带偏了。”

乔小船:“姐姐和哥哥是对的!”

句八夫人:“富贵儿,咱们娘俩读书不多,没见识,该多听听高人的话,他们多厉害,说得多好啊,你不要闹别扭,好好跟着高人学习。”

句富贵:“……”

他心累,难受,不想说了。

宋宣把自己吹嘘够了,听屠长卿的捧场也听痛快了,其余人变得更加服帖,以她马首是瞻,别说去城主府搞事,和句家对着干,哪怕宋宣让他们下刀山下火海都不带犹豫。

句富贵熟悉城主府的前院布局,画出议事堂、祭祀殿、军武场、武器库、书房等男人出入的位置,句八夫人熟悉城主后院,画出城主住所、女眷院落、后花园、厨房和仆役房等位置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