屠长卿点头如捣蒜:“对对对,我们该怎么办?”
宋宣摆摆手:“没事,我已在杀人现场留下名号,方便他们捉拿凶手。”
屠长卿目瞪口呆:“啊?”
宋宣发出“桀桀”的怪笑声,她得意洋洋地宣布:“我留的名号是燕无双,哈哈哈哈,让他好好喝一壶!”
屠长卿听得满脸呆滞,众人也表情痴呆,都想不到事情还能这样搞。
宋宣对“嫁祸”燕无双毫无芥蒂,那男人出身南州,性情正派,嫉恶如仇,眼睛揉不得沙子,最看不得这些肮脏事。
燕无双曾认定她浑身杀气,做事邪性,需要管教,特意留在丹城三年,天天盯着她,悉心教导,事事管束,揍得她满城乱窜,还逼她读书,背《道德经》,修身养性,折腾得死去活来,教了不少本领。
宋宣也不老实,没让他好过。
奈何宋医师投敌,被燕无双哄得服服帖帖,觉得女儿拜高人为师是天大的幸运,各种拖后腿,害得她没占到多少便宜。
燕无双自诩是她的长辈。
她身为晚辈,乖巧孝顺,要给长辈展示疼爱之情,宣扬英雄气魄的机会。而且燕无双重视海民血脉,知道观海城里有这种恶心事,只会清理门户,夸她杀得好,杀得妙,杀得畜生呱呱叫。
宋宣坑得坦坦****,她玩着刻有海燕标识的短刀,笑意吟吟地说:
“放宽心,没事儿。”
“我的名头在南州不好用,还是借燕无双的名字比较吓人。”
“我要吓死那头王八!”
……
句傲海在海崖与怨骨灵纠缠数日,怨气不死不散,神出鬼没,他动用多种法器,付出无数代价,只能勉强打散攻势。
古老传说里的怪物。
藏在深海,无懈可击,防不胜防,纵使暂时退去,怨气会在另一个位置重生,再次展开攻击。
伤亡名单越来越长,渔船不能出海,就连种植穷穷草的海民,也不敢再去海里捕捞收获。
“观海城完了,南州完了。”
“这是报应吗?”
句傲海看着暗流涌动的海域,面露不虞,眸色沉暗,他想起宣华神殿里的罪恶,想起前任城主,曲乘风生前发现的惊天秘密。
“永不沉没的船啊……”
“海民已来不及了。”
他冷酷地看向海船的战士们,暗中评估,有些是忠于他的族人,有些是听话的走狗,有些是不懂事的蠢货,还有些曲家、谢家、江家的人……
观海城早已被句家把控,还留有那么多其他宗族,笼络着这些蠢货家族,除了方便句家联姻,也是为了在危险时候使用。
他重重地抹了一把脸,掩去眼底的阴狠,再次恢复忧心忡忡,心系苍生的姿态。句三叔公带兵回城,两天两夜,没有送来城里的消息,让他心里有些不安。
传信的海船被怨骨灵攻击了吗?
不,城主府备有通讯灵鸟,但通讯灵鸟产自西州,海民对其不信任,平日禁止在南州海域飞行。但句三叔公做事老道,分得清轻重,紧急事态会打破禁令,批准通讯灵鸟飞行,而且他在观海城的重要位置也安插了自己人,若有变故,句四春会立刻通知他。
句傲海百思不得其解。
忽然,天空出现一个小小的黑点。
海船桅杆的瞭望台上,负责警戒的战士高声叫道:“城主,是通讯灵鸟!”
句傲海抬起手,接下灵鸟,从法器腹中取出句三叔公送来的信件,刚看了几行字,脸色骤变,急急忙忙地命令:“回航!”
他不相信祭祀殿里所谓的神罚,也不在乎族老们的惊恐胡言,若是海神动怒,鲛姬有灵,早该在二十多年前就惩罚他了。信里的种种怪异景象,定是有人在暗中搞鬼,而且杀了他的兄弟。
燕无双,燕无双……
这个嫉恶如仇的混蛋,以英雄之名,搅乱南州的海水,深得海民信任和爱戴。曾让他无数次从噩梦惊醒,夜不能寐,唯恐罪行被发现,头颅被屠刀砍下来,逼着他谨言慎行,装模作样,处处小心。
句三叔公在信里列出一份长长的死亡和失踪名单,老糊涂不知道这些名字之间的关系,当是随机的灾祸,而他一看就懂,名单里的名字全是曾参与他当年罪行的同伙。
句傲海抬起头,看向阳光灿烂的天空,彻骨的恐惧席卷全身,寒冷刺骨,他伸手摸向自己的脖颈,不自觉地思考。
燕无双来了吗?
燕无双发现了吗?
怎么可能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