宋宣躲在远处,看了好几次大门牌匾的“宋”字,确认自己没有找错自家门,忍不住嘀咕道:“这是人住的地方?”
有个路过的女人,闻言笑了起来,她问:“喂,你是哪家的孩子?”
宋宣早有准备,她摆出平时哄父亲用的乖孩子表情,掏出屠家给的担保腰牌,像个乡巴佬似的,“老实”回答道:“我是替我娘来屠家办事的,我第一次看见那么高的铁城墙,太震惊了,不愧是军神宋家,家里的守卫比我老家的城主府还厉害百倍,我想多看几眼,回去说给伙伴听。”
女人闻言,笑得更欢喜了,她自豪道:“宋家世代拱卫圣山,圣山是祝女娘娘的安眠之地,也封印着天魔魔魂。所以,这是世上戒备最严的地方,哪是什么乡下城主府能比的?”
宋宣赞叹:“好厉害啊——我想参拜祝女娘娘,但熔山太大,不小心迷路了。”
女人提醒道:“你别靠近宋家,若无许可,皆为敌人,擅入者不分身份,格杀勿论。圣山是禁止入内,你若想拜祭,可去火神殿的外神殿,朝着圣山方向遥遥相拜,娘娘慈悲,自会庇佑信徒的。”
一点漏洞都没有……
宋宣谢过好心的女人,决定去鱼龙混杂的地方逛逛,知己知彼百战百胜,她搞事从不瞎搞,要先了解情况,确定方向,背后偷袭,一击必杀,才能让奶奶把大孙女放进心坎里。
她用腰牌出了内城,店铺渐渐繁华起来,两旁尽是高档的酒楼茶肆,更有珍宝阁和拍卖行林立。
先前那群打扮得像锦鸡彩鸟般的小混混踪影全无,她遍寻不着,问了茶肆老板才知,为首的张四猛被母亲抓回族里教训,一顿盘龙铁棍,舞得虎虎生风,至今起不了床;欧阳家的姑娘也被揍了一顿,奈何太奶奶护短,没伤筋动骨,被锁在家里关禁闭。
宋宣十分遗憾。
她衷心祝俩孩子早日康复。
南州的姑娘们的布料行选在闹市,她们忙着办理开店手续,个个不见踪影,也派不上多少用场。张大猛是个正派人,不好忽悠,也不喜欢胡闹。
宋宣感到有些棘手,她慢悠悠地晃到外城,去神殿里向祝女娘娘祈愿,希望能得到一个适合的好帮手。最好是胆大包天,头脑单纯,不怕惹事,能有把柄或弱点被她抓的本地人。
要求可能有点高?
祝女娘娘懒得回应……
宋宣站在神殿外的广场边,倚着棵青槐老树,百般无聊地踢着小石子,考虑事情棘手,推迟计划。
“宋宣——”
忽然,远处传来雷霆般的吼声,仿佛母狮咆哮,蕴含着数不尽的怨气和怒意。
“姑奶奶在此,你往哪里躲?!”
宋宣立刻抬起头,却见一把巨大的铁锤,带着破空声,迎面飞来。她赶紧往旁边避开半步,铁锤砸到青槐树身,粗壮的枝干应声而断。
她疑惑地问:“你是谁?”
眼前站着一名陌生女子,身材高大,壮硕魁梧,穿着身利索短打,虎背熊腰,双臂腱肉虬结,好一条猛女壮士,但年龄不大,眉目里还带着几分孩子稚气。
她柳眉倒竖,怒容满面:“你这个大骗子!什么青面獠牙,什么貌若无盐,你骗得我弟离家出走!也骗得我好苦!拜你所赐,我天天挨打,舅舅打完母亲打,母亲打完姐姐打,大姐打完二姐打,二姐打完三姐打!没有一天好日子!
骗子!混蛋!畜生!
我绝不放过你——”
宋宣瞬间明白,此女是屠家老四——屠熊。
她安慰道:“你冷静点。”
“我不冷静,你不知道我过得有多惨,全家上下都怪我蠢,怪我笨!你是个恶毒的坏女人,我讨厌你!”屠熊骂着骂着,委屈得差点哭出来。
天可怜见,娘娘作证,她只是相信了那些谣言,才冒险帮助弟弟离家出走的,结果二姐去中州,用留影石带回影像,发现全是假的,宝贝弟弟还被坏女人拐着去北州,似乎遇到了生命危险,她忍不住呜咽道,
“我躲在郊外树林里想蹲你,结果怎么蹲也蹲不着,被蚊子叮,被毒虫咬……你这个胆小鬼,居然是坐着老张家的船回来的!气死我了!”
不能笑,不能笑……笑出来就忍不住了。宋宣死死摁住上扬的嘴角,憋得脸都快抽搐了。
屠熊伸出手,铁锤认主,重新飞回掌心。她抡起大锤,指着宋宣,气势汹汹道:
“来!打一场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