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78章(2 / 2)

她弯了弯眼睛,重新快乐起来。

“好。”

……

宋宣从遥远的回忆里醒来。她看见屠长卿还在滔滔不绝地和姑娘们掰扯,举出各种例子,分析为何宋宣的五感比别人强……绫罗已听得恍恍惚惚,自我反省,怀疑人生了。

“宣娘子必定是对的。”

“我听不见是我的问题,哪能胡乱猜疑?”

“没错,地底肯定有动静,需要好好调查。”

“等等,我只是绣花娘子,为何要思考这些麻烦事......”

“……”

屠长卿终于满意了。

姑娘们又商量了几句,得出结论:天塌下来有高个的顶着,熔山城里,人人都比她们高,慌什么慌?!

南州人是能在天灾里唱歌的乐天性子,不去考虑未发生的灾难。马新女心里的疙瘩解开,姑娘们迅速放下此事,继续专注她们的挣钱大业,叽叽喳喳地像群快乐的小麻雀。

屠长卿带着宋宣向姑娘们告辞,提着银珠灯,穿过寂静无人的街道,向内城值守的兵士出示通行腰牌,回到屠家,将宋宣送至藏锋楼。

一路无言。

宋宣忽然开口问:“你有心事?”

屠长卿摇摇头,想了想,又点头道:“我不知道……我有些在意内城的动静,到底是什么?

我想了许多可能,山爷钻洞的动静很轻微,传不到地底,炼器的震炸有偶然性,不会频繁而准时,欧阳家的姑娘们用灵火打架?地龙翻身?都不像……熔山城的所有史书和记录里,没有类似的事情。”

宋宣想了想:“白天或许也有发生,我和你四姐打架的时候,曾感觉到类似的震动,只是西州多矿山,多铁匠铺和炼器坊……四面八方,喧嚣吵闹,处处都有剧烈的敲击和爆炸声,大地经常震动,混在里面,难以分辨。”

屠长卿强迫自己放下心来,故作轻松,自我劝解道:“算了,或许是哪家虎孩子半夜不睡觉,偷偷溜进姐姐的炼器坊,玩炼器炉。我三姐以前常干这种事,炸了两个熔炉。”

“是吗?”宋宣看着门外,指着在房柱后面鬼鬼祟祟,探头探脑的小东西,疑惑地问,“它在做什么?”

屠长卿顺着视线看去,看见一只白色光点组成的灵鼠揣着雪白的小爪子,用琉璃般的圆眼睛,期待地看着宋宣,似乎想靠近又不敢靠近。

他赶紧行礼:“鼠姑。”

这几天,他不知自己哪里惹怒了鼠姑,没有替他打扫屋子,他盘账回去,发现许多摆设都积尘,书架也有些脏了。如今再见鼠姑,他得好好表现,好好认错,取得鼠姑原谅,否则会被长辈责骂。

屠长卿果断:“我错了。”

鼠姑转过头,看了他一眼,神色柔和了许多……自己看大的孩子,虽然笨了点,但乖巧懂事,知错能改,善莫大焉。

它和善地点了点头。

屠长卿紧张道:“鼠姑,阿宣下手没轻重,她不是故意的,我会好好劝她不要戳你玩,妨碍你跳舞和游戏了。”

鼠姑瞬间僵硬。

这蠢蛋孩子,一点都指望不上,气死鼠了……

它在藏锋楼蹲了好几晚,想单独见宋宣,奈何宋宣在外面搞事搞得风生水起,经常不回家,偶尔回来也是深夜,倒头就睡,压根儿不在意它的存在,每次靠近都被拍碎。

鼠姑恨自己无法发出声音,恨蠢孩子一开口就把事情带偏,恨宋宣把它当玩具……它被两人气得发抖,无计可施,决定破釜沉舟,背水一战,违背保家鼠的天性和职责,就算身受重伤,付出代价,也比再听傻子说话强!

小小的眼睛里透出视死如归的决心,小小的身躯里爆发出强大的力量,它冲到宋宣的脚下,一口叼住裤脚,狠狠往外拖去。

宋宣终于懂了:“你让我出去?”

屠长卿急道:“不,不可能,保家鼠曾与神灵立誓,看家护院,不出宅门,否则神魂会遭天地反噬,西州人请鼠姑换宅院需要举行仪式,还要用旧宅院的材料建供奉屋。它,大概是想让你陪它玩?”

鼠姑力量弱小,拉了数次,宋宣纹丝不动,它回头看了一眼,目光里充满对宅院的眷恋,破开制约,带着神魂痛楚,义无反顾地冲出屠家。

小小的光点,没入夜色里。

屠长卿难以置信:

“西州流传千年的神谕……鼠姑出门,不祥噩兆,生灵涂炭,八荒湮灭,天下大乱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