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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149章 绣线织梦启新篇——识字开蒙(1 / 2)

祠堂的晨钟刚敲过三遍,苏禾就蹲在偏殿门槛上,用草绳捆扎最后一摞麻纸。

梁氏抱着一叠缺角的木凳挤进来,凳腿磕在青石板上发出“咚咚”响:“禾姐儿,招娣把东头王婶子家的方桌借来了,说是比咱们拼的破木板强。”

苏禾抬头,见梁氏鬓角沾着草屑,发间那支银簪在晨光里晃了晃——正是前日她跑着追来时的那支。

“您先把木凳摆成两排,”她将捆好的麻纸塞进梁氏怀里,指尖触到对方掌心的薄茧,“昨日赵四娘说她小儿子的描红本不用了,等会让小翠去取,正好当习字本。”

偏殿里渐渐热闹起来。

小翠端着陶壶往粗瓷碗里倒茶,茶沫子溅在袖口也顾不上擦;王氏牵着弟弟家五岁的小女儿,那女娃攥着半块烤红薯,眼睛直勾勾盯着墙根堆着的针线包——苏禾昨晚用合作社分红买的,打算当识字积分的奖励。

“都坐好了!”苏禾拍了拍手,声音混着穿堂风撞在褪色的神龛上。

神龛里的土地公塑像是十年前乡邻凑钱塑的,泥皮剥落处露出草筋,此刻倒像在眯眼瞧这群挤得膝盖碰膝盖的女人。

“今日起,咱们女红合作社添个识字班,每五日一课。林先生教算术记账,我教写名字立契——往后咱们赚的每一文钱,都要自己记清楚。”

话音未落,后排传来抽气声。

是邻村的周寡妇,她天没亮就摸黑走了二十里路,青布裙角还沾着露水:“苏娘子,我能报名不?我男人走得早,去年卖蚕丝被牙行坑了一贯钱,要是我会算账……”她喉结动了动,没说完的话被梁氏的拍腿声盖过去:“咋不能!禾姐儿说了,只要想学,咱安丰乡的地儿就有你坐的凳!”

林砚抱着一摞竹简进来时,偏殿里的嗡嗡声突然静了静。

他月白衫子洗得发白,袖口却仔细卷到小臂,露出一截清瘦的手腕——苏禾知道,那是昨夜他在油灯下抄《九章算术》例题时磨的。

“今日讲米价。”他把竹简摊开,用炭笔在墙上挂的木板画了个歪歪扭扭的米袋,“上月初三,集上米价是每斗三十文,初十下了场雨,米商说运粮的船堵了,涨到三十五文。可我去码头瞧了,粮船卸得比往日还快——”

“那是米商哄人!”小翠突然插嘴,她是赵四娘的女儿,跟着母亲卖了三年绣帕,“前儿我娘去卖帕子,看见米行的陈掌柜往米里掺沙子,还说‘妇道人家懂个啥’!”

林砚笑了,眼角的细纹像被春风吹开的涟漪:“所以咱们要学记账。记什么?记日期、记米价、记谁在卖、谁在买。”他拾起根树枝当笔,在木板上划拉:“你记一个月,就能看出哪天米商爱抬价,哪日乡邻爱囤粮。等你会算了,他再哄你,你就把本子一摊——”他模仿着拍桌子的动作,惹得满殿女子哄笑,“‘陈掌柜,上月十五你卖我三十五文,今日又说涨了五文,当我不识字呢?’”

笑声里,苏禾摸出怀里的小本子。

这是她昨夜画的“识字积分表”,纸页边缘被指甲掐出了毛边——她原想画得更工整些,可天快亮时梁氏来砸门,说邻村又有两个寡妇要报名。

此刻她望着人群,见周寡妇正用枯枝在地上比画“斗”字,王氏的小侄女趴在凳上,用红薯在麻纸上按出歪歪扭扭的“人”字,忽然想起老秦昨日说的“压在女人头上的石板”。

原来这石板不是别的,是“不识字,所以算不清;算不清,所以任人欺”。

日头爬到神龛顶时,墙根的针线包少了三个。

梁氏举着自己写的“梁”字,墨迹晕成个黑团:“禾姐儿,我这能换针线不?”“能!”苏禾摸出个蓝布包,里面装着七根针,“不过得再写三个字,凑够十个。”梁氏眼睛亮起来,转身拽住周寡妇的袖子:“周妹子,我教你写‘米’字,写完咱俩合起来换块布,给你家娃做件新衫子。”

变故是在晌午传来的。

村塾先生陈老秀才带着三个族老冲进偏殿,他青布马褂的前襟沾着饭粒,手指抖得戳到林砚鼻尖:“成何体统!妇人抛头露面也就罢了,还学什么算账识字?古训说‘女子无才便是德’,你们这是要翻天!”

偏殿里的笑声刹住了。

周寡妇慌忙用袖子盖住地上的“米”字,王氏的小侄女哇地哭出声。

苏禾挡在林砚身前,她能听见自己心跳撞着肋骨,一下比一下急——可不能慌,得像去年应对田契阴谋那样,先找破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