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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215章 暗潮涌动——考题泄密案(2 / 2)

人群里响起抽气声。

赵阿婆凑过去看了看,用帕子拍腿:我家那口子卖墨的,说松烟墨染手,油烟墨发亮,可不是这么回事!

周塾师的额头沁出冷汗。

他猛地转身要走,却被秦小吏拦住:周先生慢走。秦小吏从怀里摸出半张残页,我夜里去村塾借扫帚,在您书房角落拾到这个——

残页上的字迹与周塾师手里的纸如出一辙,还沾着星点茶渍,正是那道题目的完整提纲。

周塾师。苏禾往前走了半步,影子罩住周塾师发颤的脚尖,义塾的规章写得明白:泄露考题者,逐出乡学。

您说,这规矩...要不要请里正来主持?

周塾师的喉结动了动。

他突然甩开秦小吏的手,玉牌当啷掉在地上,弯腰去捡时,眼角的泪混着汗砸在青石板上:是...是我鬼迷心窍。

我教了三十年书,从未见过女娃能上讲台,更没见过...没见过庄稼把式能当学问...

周先生。刘秀才叹了口气,弯腰捡起玉牌递过去,学问从来不是锁在书斋里的。

您看这些娃——他指向蹲在墙根用树枝画字的小栓,他们学了耕字,能帮家里记田亩;学了礼字,知道给长辈端茶要双手。

这才是活的学问啊。

围观的家长们渐渐静了。

王二嫂最先挤到桌前:苏大娘子,我家俩娃的名字,我自己来写!她捏着笔,手直抖,狗蛋...牛蛋...娘给你们写上,要好好学苏大娘子的学问。

日头升到头顶时,登记册上的名字已经从二十个涨到了四十七个。

苏荞举着砚台跑前跑后,发辫上沾了墨点,却笑得见牙不见眼:阿姐,刘先生说要教秋收了!

苏禾望着满院的孩童,忽然想起前晚在油灯下写的《义塾教谕》草稿。

她摸了摸袖中那张纸,指尖触到未干的墨迹——那是她新添的一句:学问如稻,根在土里,穗在风里。

晚风卷起几片槐叶,掠过义塾新挂的木牌。

牌上义塾二字被晒得发亮,底下歪歪扭扭刻着一行小字:苏禾立,与乡邻共学。

而在村塾那扇紧闭的窗后,周塾师对着空了的书案发怔。

案头的《论语》被翻到学而时习之那页,边上压着一张纸条,是书童留的:先生,东头李阿公家的孙儿说,义塾的习字板比村塾的光滑。

他伸手去摸那页纸,指腹触到一行淡淡的铅笔印——是今早某个娃趴在窗台上写的学字,歪歪扭扭,却带着股子狠劲,像要把纸戳穿似的。

月上柳梢时,苏禾坐在庄里的老槐树下,借着月光修改《义塾教谕》。

林砚端来碗凉茶,指了指她笔下的字:这最后一句...教者,非授业,乃启智?

嗯。苏禾笑着点头,明儿开课,我要念给孩子们听。

远处,绣坊的织机还在咔嗒响,草棚里传来阿巧婶的声音:娃,学字要先写上面的点,像颗种子落进土里。

苏禾望着渐次亮起的灯火,忽然听见风里飘来半句童谣——是小栓的声音,混着几个娃的跟读:春翻土,夏撒秧,秋打谷,冬藏粮...字是笔,田是纸,写满人间好年光。

她提起笔,在教谕末尾添了句:明日开课,当以田为书,以笔为犁。

墨香混着槐花香飘远,飘向安丰乡的晨雾里。

那里,新的书声,正等着破雾而来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