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小铁耳尖发红,把竹条往身后藏了藏:不辛苦,大娘子交代的事,我今晚就去木匠铺蹲点。
周掌柜是在未时来的。
他拎着个青布包裹,一进堂屋就掀开:这是我托人抄的邻县糖坊税单,您看——他指着纸上的数字,赵员外家的糖坊上个月刚换了新契,税还是两成。
苏禾的指甲深深掐进掌心。
赵文远果然在背后使力,只针对苏家提税。
她抬眼时,语气却温和:周叔,麻烦您去茶棚说句话。她凑到周掌柜耳边,就说苏家要跟官府贷三百两,扩建糖坊到五间作坊,再添二十个伙计。
周掌柜眯起眼笑:大娘子这是要引蛇出洞?他拍了拍包裹,我这就去,保准让赵员外家的账房先生听见。
三日后的清晨,堂屋的槐树上落了两只喜鹊。
苏禾正教小荞打算盘,张二牛举着张盖了县衙大印的纸冲进来,帽檐都跑歪了:批了!
贷银三百两,免三成商税,还准咱们立义仓!
林砚接过批文,指尖微微发颤:义仓二字写进了公文,往后灾年开仓放粮,官府要给咱们记功德碑的。
苏禾摸过批文上的朱红大印,心里的石头落了地。
她转头对张二牛道:去把村头的老槐树收拾出来,立块苏家义仓的牌坊。又对王小铁道:拿五十两贷银去买榨油机,剩下的......她望着窗外正在晒谷的稷儿,给稷儿请个先生,得教他读《算经》。
午后,义仓牌坊的石料运到村口。
几个乡邻围过来看,王阿婆摸着石碑上的字直抹泪:苏大娘子心善,往后再闹涝灾,咱们不用啃树皮了。苏禾站在田埂上,看工匠们把义仓二字刻得方方正正,风里飘来糖坊的甜香——新一批糖霜要起锅了。
这一仗,咱们赢了第一步。她对林砚说。
可望着远处赵家庄方向的尘烟
第二日清晨,晨雾未散时,周掌柜的声音撞破了庄子的寂静。
他的青布衫被露水打湿,站在院门口直喘气:大娘子......赵员外家的马车,往县城去了......
苏禾望着东方刚泛起的鱼肚白,攥紧了袖中那张批文。
该来的,终究还是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