苏禾把吴贵往地上一推,口供纸“啪”地拍在案上:“私藏蒙汗药,图谋刺杀过路举子,还与赵府有银质腰牌牵连。李大人,这案子该怎么断?”
李知远的茶盏顿在半空。
他瞥了眼缩成虾米的吴贵,又看苏禾身后张二牛攥得发白的拳头,干笑两声:“这...这得传赵府的人来对质。苏大娘子且回,本县明日便差人去赵府问话。”
苏禾转身时,阳光透过窗棂照在她脸上。
她想起林砚走前说的“李知远的官印在赵文远的钱庄里押着”,想起青溪渡芦苇**里可能藏着的刀,想起晨雾里那串渐远的马蹄印。
她摸了摸袖中林砚留下的《齐民要术》,书角被翻得卷了边,像株在石缝里扎根的稻子。
“有劳李大人了。”她的声音轻得像风,“只是林公子要是在州府听说安丰乡出了刺杀案,怕是要往开封府递状子——您说,开封府的大人,爱听赵大官人讲故事吗?”
李知远的茶盏“当啷”掉在案上,溅湿了半张口供纸。
三日后,驿站的信鸽扑棱着翅膀落在苏家院墙上。
苏禾踩着梯子取下竹筒时,手都在抖。
信纸上的墨痕还带着州府的风:“已改道乱石滩,芦苇**里伏着三具空船。谢娘子计。”
她捏着信纸靠在院墙上,阳光晒得后颈发烫。
田埂上传来苏稷的喊叫声,那小子正追着苏荞跑,手里举着刚摘的黄瓜。
风里飘来新晒的麦香,混着灶房飘出的炖鸡汤味——是张二牛从集上买了老母鸡,说要给她补补。
可她望着远处赵府那片青瓦,突然想起吴贵招供时说的另一句话:“赵大官人说,苏家要是再管闲事......”
风掠过院角的石榴树,落了几朵红花在信纸上。
苏禾把信纸收进木匣,转身往灶房走。
木匣里还躺着林砚去年冬天写的赋税清单,墨迹已经有些淡了,却比任何刀枪都沉。
有些种子,该发芽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