笔下小说网 > 都市重生 > 春禾记:农门长姐掌家策 > 第381章 盟约崩塌——初心易碎

第381章 盟约崩塌——初心易碎(1 / 2)

一更梆子刚敲过,苏禾指尖的信笺便被烛火烤得发烫。

青布包上的泥点子还带着夜露的潮气,小丫鬟退下时门槛发出的吱呀声,在寂静的堂屋里显得格外清晰。

她盯着火漆印上那对振翅的银鹤,忽然想起半月前裴大人来安丰乡查案时,也是这样一个落着星子的夜——他站在晒谷场上,靴底沾着新翻的泥土,说苏大娘子的账册,比州府的更干净。

是裴大人的人。林砚的声音从内室传来。

他不知何时披了件旧棉袍,发梢还沾着书墨的味道,显然刚从书案前起身。

苏禾抬头时,正看见他目光扫过信笺上的双鹤纹,眉峰微微一挑,他们素来谨慎,连夜送密信,必是有紧要事。

拆信的竹刀划开火漆的瞬间,苏禾听见自己心跳如擂。

宣纸上的字迹力透纸背,最后一行让她指尖发颤:陆某供出一人——礼部侍郎张廷钧,正是通济堂幕后扶持者。

原来他们早就布好了局。她低声呢喃,眼前闪过陆大人倒台那日,他被衙役押着过市时,突然抬头朝她笑的模样。

那时她只当是困兽的反扑,如今才明白,那笑里藏着更阴狠的后手——通济堂明面上是粮商,实则垄断着江淮三州的米市,若背后站着礼部侍郎...

庆历新政虽初见成效,但朝中反对者众多。林砚不知何时凑过来,指尖点在张廷钧三个字上,此人是吕相旧部,去年还参劾过范公的均田策。

若真涉此案,恐怕会引发更大动**。

烛芯啪地爆了个火星,溅在信笺边缘,烧出个极小的焦洞。

苏禾望着那洞,忽然想起阿爹临终前,用指甲在炕席下刻的慎字——那时他们刚被族里赶出来,三间破屋漏雨,阿爹说咱们没靠山,就把根扎进泥里,扎得比谁都深。

我们不过是这场棋局中的小卒。她将信笺叠了三叠,收进樟木匣最底层,但既然已经走到这里,就不能停下。

林砚突然握住她的手。

他的掌心带着常年握笔的薄茧,温度却比她还低些:你想怎么做?

先把自己的篱笆扎牢。苏禾抽回手,转身从墙上摘下斗笠。

竹篾编的斗笠边沿还沾着早稻的碎壳,是前日去田庄时戴的,明日我去族学找柳先生,起草《田庄契约法修订草案》。

从前只防着豪族兼并,如今要防的是更狠的——他们若想动我们,必定先乱法度。

林砚的目光亮了亮,转身从书案上抽出一沓文书:我这里有近三年安丰乡的赋税账册,还有通济堂在各州的粮价记录。

你起草草案时,这些数据用得上。他顿了顿,又补了句,我今夜就写《通济堂案后续建议书》,明日让阿稷跟着商队送往扬州御史台。

窗外的更夫敲过二更,苏禾把斗笠往怀里拢了拢。

檐角的铜铃被夜风吹得轻响,她忽然想起今日在学堂,孩子们念青苗法时发亮的眼睛——他们里有一半是佃户的娃,从前连纸都摸不着,如今却能捧着《算学启蒙》算田亩。

还要联合周边庄主。她声音轻,却像钉进松木板的铁钉,我明日去李家庄、张家庄,签《联保协议》。

一家有难,十家相帮。

从前我们各自为战,如今要拧成绳。

林砚突然笑了:你总说自己是农女,可这手段,比州府的师爷还利落。

苏禾没接话,她望着窗外被月光染白的稻茬地,想起上个月大旱时,二十户庄户自发挑水浇她的秧苗——那时她站在田埂上,看他们晒得黝黑的脊背连成一片,突然明白阿爹说的叶儿连成荫是什么意思。

第二日卯时刚过,族学的门便被拍得山响。

柳先生披着青布衫来开门,见是苏禾,胡须都抖了抖:苏大娘子?

这才刚过饭点——话没说完,就被苏禾塞进怀里的一沓纸打断。

柳先生帮我看这个。她跺了跺脚上的泥,跟着走进讲堂。

晨雾还未散,窗台上的《齐民要术》被翻到种谷那章,墨迹未干的批注爬满空白处,我想把田庄的租佃契约、水利分摊、灾年减租这些规矩,都写成条文。

要写得细,细到佃户家的牛踩了东家的苗,该赔几升米都写清楚。

柳先生扶了扶眼镜,低头翻纸页的动作慢下来:这些事从前都是口头上说的...你这是要立成死规矩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