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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397章 暗墨翻涌——纸页之劫(1 / 2)

清晨的雾气还未散尽,祠堂门前的青石板上已聚了十几名族学学生。

他们簇新的蓝布衫沾着草叶上的晨露,怀里捧着新领的《安丰农要》,最前头扎羊角辫的小丫头踮着脚,指尖戳着书页:“苏大娘子,您看这儿——”

苏禾刚跨出祠堂门槛,闻言便弯下腰。

小丫头仰起脸,眉峰拧成小疙瘩:“讲‘女户合作社’的那几页,原先有阿婆们分秧苗的图,现在只剩两行字。还有去年涝灾后咱们挖沟引水的法子,也没了。”

她接过书,指尖刚触到粗糙的纸页便顿住。

这书册比上个月发的薄了小半,墨色也浅得发灰。

翻到“农事协作”章,原本密密麻麻的批注——“三亩田配两副犁,弱女可换壮丁半日工”“蚕房分五等,孤妇领三等房免租三月”——竟全被删去,只留一句“男女各安其位,共理田桑”。

“这不是原本。”苏禾捏着书页的指节发白。

她记得清清楚楚,上个月印坊送样书时,自己逐字校对过七遍,连“涝后晒种需三时辰”的注脚都用朱笔点过圈。

“昨日寅时我去印坊取书。”跟在身后的苏稷攥紧腰间的短刀,“赵小五的车夫守在门口,说旧版刻板‘犯了忌讳’,新印的才是‘正理’。”

话音未落,巷口传来急促的脚步声。

林砚从晨雾里钻出来,青衫下摆沾着墨点,鬓角还凝着汗:“阿强在印坊当学徒,他说赵小五回来第三日就换了刻板。昨夜趁守夜的打盹,他翻出半块旧板——”他从衣襟里摸出块黑黢黢的梨木板,边角还带着刀刻的毛茬,“上面还留着‘女户’二字的残笔。”

苏禾接过刻板,指尖抚过深浅不一的刻痕。

那是她亲手对着农书誊写的,“女”字的横画刻意刻得浅些,方便女工们辨认笔画——此刻木板上的刻痕被利刃刮过,像被剥了层皮。

“他要抹掉咱们的活法。”她突然笑了,只是那笑比晨雾还冷,“去年春荒,二十户女户靠合作社分粮熬过三月;前年虫灾,是绣坊的姐妹们白天养蚕夜里磨药,才保住半村桑叶。这些事,他删了书就能当没发生过?”

“那怎么办?”苏荞攥着她的衣袖,眼睛亮得像星子,“咱们再印原版?”

“印坊被赵小五的人盯着。”林砚摇头,“阿强说新刻的板都锁在库房,钥匙在赵府护院手里。”

苏禾望着祠堂偏院那排晒谷的竹匾,忽然转身:“翠娘!”

绣坊的女工正蹲在院角补箩筐,闻声抬头。

她指尖还沾着靛蓝染料,见苏禾招手,忙擦了手跑过来:“大娘子有吩咐?”

“你绣样时,最快一天能抄多少字?”

翠娘愣了愣,低头掰手指:“小楷的话,一天能抄三页。要是姐妹们搭手……”她回头望了眼蹲在墙根的十余个女工,“咱们绣坊二十人,一天能抄六十页。”

“好。”苏禾指着偏院的石桌,“去把族里识文断字的阿婆、学堂的小先生都请来。咱们在这儿设个‘手抄传书会’——原版书被改,咱们就用手抄;刻板被锁,咱们就用手刻。”她从怀里掏出个铜盒,揭开盖子,里面是橙红的火漆,“每抄完一页,我亲自盖印。要让百姓知道,知识不该被人随意涂抹。”

晨光爬上祠堂飞檐时,偏院的石桌已排开二十个砚台。

老阿婆们扶着拐棍来,把压箱底的旧毛笔洗得干干净净;小先生抱着一摞竹纸跑,砚台里的墨汁溅在青衫上也顾不上擦。

翠娘挽起袖子,第一个提笔:“大娘子,我先抄‘女户合作社’那章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