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499章 烈焰辩真伪(2 / 2)

放屁!赵小五突然暴喝一声,转身就往场外跑。

黑鸦从人群里窜出来,手里的短刀闪着冷光,直朝苏禾心口扎去。

小心!林砚扑过来,左臂被刀锋划开一道血口。

苏禾后退半步,踩响了预先埋在脚下的铜铃——那是昨夜让老匠打的,系着麻绳通到乡勇埋伏的柴堆后。抓刺客!周叔的吼声炸响,十几个乡勇举着扁担从柴堆后冲出来,一拥而上按住黑鸦。

赵敬之的青缎马褂被扯得歪了,他扶着桌子想站,却被陈三爷的拐杖顶住膝盖:赵老爷,您还坐得住?老人的声音像敲在青石板上,安丰乡的地是咱们的命,容不得你们算计!

苏禾拾起地上的真火漆印,在掌心焐了焐。

她看向人群里那些攥着旧契的佃农,看向王二婶怀里抱着的粮袋,看向林砚臂上渗血的伤口——晨雾不知何时散了,阳光正穿过晒谷场的老槐树,在她脚边投下一片金斑。

诸位。她的声音比往日更沉,却带着让人心安的力道,这火漆印,烙的是良心。

往后谁再拿假文书骗人......她扫过瘫坐在地的赵小五,扫过面如死灰的赵敬之,我苏禾第一个不答应。

散场时,日头已爬到树顶。

林砚的伤口裹着苏荞送来的药布,血却还在渗。

他望着赵家人被乡勇押走的背影,低声道:赵敬之在城里还有铺子,杜通判的把柄......

不急。苏禾摸了摸怀里的密信,那上面有巡按的朱批,庆禾大会的事,该有人传到州里了。她转头看向晒谷场边的老槐树,几个孩子正踮脚撕最后一张苏家黑心的告示,碎纸飘起来,像落了一场灰雪。

远处传来马蹄声。

苏禾眯起眼,看见官道上扬起的尘土里,隐约有顶青呢小轿——那是里正的轿子,可按规矩,他该晌午才到。

她握紧林砚的手,掌心的温度透过布巾传来,混着血的咸腥气,倒像是颗烧红的炭,暖得人发疼。

苏娘子!小荞举着个布包跑过来,周叔说仓房的锁好好的,黑鸦没烧着粮!

苏禾笑了,眼角的细纹里落着阳光。

她听见身后有人小声说:往后买粮,我只信苏家的火漆印。又有人接:明儿我家那二小子,说啥也要送族学跟着温伯学认字。

风卷着麦香吹过晒谷场。

苏禾望着场边新立的庆禾公秤,那是她上个月带着佃户们打的,此刻在阳光下泛着青灰的光。

她知道,这场火虽然没烧着仓房,却烧穿了赵家的阴谋——可安丰乡的水有多深,赵敬之背后的手有多长,还远没到算总账的时候。

林砚顺着她的目光望去,看见公秤上刻的公平二字,墨迹未干。

他摸了摸袖中巡按的回文,又看了看苏禾发间别着的麦秆簪子——那是小荞今早用新麦编的,还沾着露水。

远处的马蹄声更近了。

苏禾听见轿帘掀起的声响,听见里正尖细的嗓音:这是作甚?

庆禾大会怎的乱成这样?她捏了捏林砚的手,转身迎了上去。

阳光落在她肩头,把影子拉得老长,像是要铺到更远的地方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