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凡走在街上。
卖糖葫芦的小贩从他身边走过,吆喝声飘进耳朵里。
他停下脚步。
他没有回头看那个被母亲抱在怀里的孩子。
他的目光穿过了街边的房屋,穿过了高耸的城墙。
他看到了城外的田野,看到了田野尽头的雪山。
他看到了雪山之上的天空,看到了天空之外的星辰。
最后,他看到了那层包裹着所有星辰的,流光溢彩的世界晶壁。
一个声音在他神魂中响起,很稚嫩,带着初生的好奇。
“你要走了吗?”
这个声音,属于这个世界的新天命。
林凡没有回答。
他的身体开始变得透明。
从脚开始,一点点化作光尘,融入晚风里。
街上的行人看不到他,依旧走着自己的路。
那个卖糖葫芦的小贩,挑着担子,从他正在消散的身体里穿了过去,什么也没有感觉到。
“你要去哪里?”
那个声音又问了一遍,带着一丝不安。
林凡的身体完全消失了。
他的意志,他的神念,在瞬间跨越了无法计算的距离。
他来到了宇宙的边疆。
这里是世界晶壁的内侧。
外面,是混乱的法则之海。
里面,是安静的星河。
他的神念在这里汇聚,重新凝聚成一个模糊的人形光影。
“去池塘外面。”
林凡回答了那个声音。
“池塘?”
那个声音很困惑。
林凡伸出手,指向世界晶壁之外。
“我们,是池塘里的鱼。”
“外面,有渔夫。”
他的神念,将自己之前窥探到的景象,传递给了那个意志。
那个繁盛的世界,如何被黑色的触手刺穿。
那个世界里的生灵,如何发出绝望的哀嚎。
那个名为“天命棋局”的阴影,如何饱餐一顿。
以及,那根从更上方垂下的,看不见的鱼线,如何将阴影本身也钓走。
世界意志沉默了。
它感受到了那种来自更高维度的,纯粹的恶意和饥饿。
过了很久,它才重新发出声音。
“危险。”
“对。”
林凡说。
“所以我走之前,要给你加一把锁。”
“锁?”
“对,一把能让你活下去的锁。”
林凡说完,他的人形光影开始散开。
这一次,他没有化作光尘。
他化作了无数道金色的丝线,融入了整个宇宙的法则之中。
他的意志,遍及了世界的每一个角落。
他就是星辰的运转,他就是时间的流淌,他就是空间的脉络。
“看着。”
林凡的声音,从宇宙的四面八方响起。
“这是第一根线。”
他从这个世界最本源的规则里,抽出了一道法则。
那道法则,是他在雪山之巅,真正明悟的自我。
“我,是我。”
这道法则被抽离出来,化作一根纯粹的,散发着白光的丝线,悬浮在虚空中。
“这是……你。”
世界意志辨认出了这股气息。
“不。”
林凡的声音里没有情绪。
“从现在起,这是你。”
他开始抽取第二根线。
这根线,源自那个在街角自己站起来的孩子。
它代表着“摔倒了,可以自己爬起来”。
第三根线,来自那个冲击筑基失败,却选择先疗伤的散修。
它代表着“只要活着,就有下一次机会”。
第四根线,来自那个在龟裂的土地上,奋力挥动锄头的老农。
它代表着“只要去种,就有收获的指望”。
一道又一道法则,被林凡从这个世界无数生灵的命运轨迹中抽取出来。
它们代表着坚韧,代表着希望,代表着挣扎,代表着选择。
这些都是林凡赋予这个新世界的天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