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他们需要一个能让他们睡个安稳觉的故事。”
“一个好人必胜,坏人必败的故事。”
“这就够了。”
“那……坏人呢?”
世界意志的声音低了下去。
“你恨的那些人呢?”
林凡的目光,穿过云层,落在一个小小的,临河的镇子上。
镇口,有一家面馆。
一个穿着粗布衣服的女人,正在灶台后忙碌。
她脸上带着一种长年劳作的疲惫,动作却很麻利。
一个客人吃完面,把碗推过来。
“老板娘,结账。”
女人擦了擦手,走过去。
“三文钱。”
客人掏出三枚铜板,放在桌上。
他看了一眼女人。
“老板娘,你这手艺不错,就是人看着太冷了点,也不笑一个。”
女人没说话,只是收起铜板,端起碗,走回灶台。
她把碗放进水盆里,低头清洗。
水面倒映出她的脸。
那张脸,曾经颠倒众生,也曾经写满仇恨。
现在,只剩下平静。
她不是女帝了。
她只是一个开面馆的,普通人。
林凡的目光又转向另一处。
那是一座深山。
一个背着药篓的赤脚郎中,正从一户农家走出来。
农家的男人跟在后面,手里提着一只老母鸡。
“先生,救了我家娃的命,这点心意,您一定得收下。”
郎中摆了摆手。
“孩子只是着了凉,发了汗就好了。用不着什么谢礼。”
他绕开男人手里的鸡,朝山下走去。
“先生!”
男人在后面喊。
郎中没有回头。
他走在山路上,哼着不成调的曲子。
他曾经是丹帝,一念可决万人生死。
现在,他只是一个赤脚的郎中。
他救人,也不再是为了什么功德,什么名声。
他只是想走遍这座山。
仅此而已。
林凡的意志,最后扫过这个世界。
他看到了那个在街角摔倒,又自己爬起来的孩子,如今已经能帮着母亲看店。
他看到了那个冲击筑基失败的散修,终于凑够了材料,正在山洞里,再一次布下法阵。
他看到了那片龟裂的土地,如今已是绿油油的一片,那个老农正坐在田埂上,抽着旱烟。
所有的一切,都在沿着自己的轨迹运转。
或好,或坏。
都是他们自己的选择。
“你都看到了。”
林凡对世界意志说。
“是,我看到了。”
那个声音里,带着一种初生的明悟。
“我看到了挣扎,看到了选择,看到了活着本身。”
“你呢?你看到了什么?”
林凡沉默了。
他看到了因果的终结。
他看到了责任的卸下。
他看到了一个不再需要他的,安好的世界。
他的脸上,露出一个很淡的笑容。
“我看到了门。”
他说完,转过身。
他不再回头。
他面向那道隔绝了两个维度的,无形的屏障。
“外面是什么?”
世界意志问。
“是路。”
林凡回答。
“这把锁,是你留给我的?”
“是告别。”
林凡伸出手,按在了那片虚无之上。
没有声音。
没有光芒。
那道由他亲手编织的,融合了整个世界“自我”意志的法则之网,为它的创造者,让开了一条缝隙。
那是一道门。
门里,是无法被描述的,更深邃的混乱。
林凡看着那道门。
他没有犹豫。
他抬起脚,迈了进去。
一步。
他的身影消失在门后。
门,悄无声息地合拢。
仿佛从未被打开过。
屏障之内,星河依旧璀璨。
屏障之外,旅途刚刚开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