不仅花家里的钱出去吃喝嫖赌,后面还进了局子。
那一年,邵云刚出生。
邵仁上初中,家里的钱就被挥霍的所剩无几,除了最后一点母亲从牙缝里抠出来给他留着上大学的钱,几乎一毛不剩。
警察再次赶来,底下的邻居半夜出来看热闹,围了一圈,等把人带走,苏靳也要跟着上警车的时候。
对面的胖姨一脸忧愁的凑过来。
“阿仁呐,你报什么警啊!这周围邻居乡亲这么多人,以后他记恨上了回来报复怎么办?”
苏靳看着她,并不言语。
这是正常人该有的心理,苏靳并不想站在道德的角度指责她什么。
深夜再次回到警局,第二天忙完去公司,苏靳的眼底全是红血丝。
疲惫,身心俱疲。
他站在楼梯间给母亲打电话,没接通。
估计是手机落在家里,或者落在那男人手里了。
这一整天苏靳都在思索此事。
等晚上,苏靳再次坐上回家的车,只觉得自己与世界多了层隔膜。
就像是耳边包着层水袋,外面的世界喧闹,传到他耳朵里自动带上回音,声音也变闷。
回到家,苏靳发现家里的东西少了很多,废墟一样的屋子也被清理。
这说明有人回来过了。
苏靳走到桌子前,上面留了一封信。
「我儿。
这是妈妈造的捏,最近先不要回家了,妈妈带着妹妹,迟早会跟他了断。
儿子,你的人生还长,没有了我们,你的未来不清楚多广kuo。
是妈妈拖累你了,对不起。」
看见这字条,苏靳皱起的眉毛就没松下过。
上面的字歪歪扭扭,还有错别字跟拼音。
确实是他妈妈写的没错了。
不过,其中的内容,却是让人不敢深思。
苏靳捏了捏眉心。
看来,最早被生活拖垮的不是他,是这位母亲。
苏靳坐在沙发上,连轴转的身体已经禁不住他长时间站立。
刚刚爬楼梯,他都觉得心脏要跳出来。
他再次打了电话给母亲。
没想到这次接通了。
“妈,别怕,咱们搬家,搬去一个他找不到,也进不去的地方。”
“……”
苏靳控制着语气,尽量不显疲惫。
电话那边的母亲,声音沙哑,像漏气的气球。
他尽量安抚对面人的情绪,顺便套出了她们的地址。
电话挂断,苏靳从沙发上起身,那一瞬间他的世界天旋地转。
苏靳赶紧扶住旁边的衣架,眼前是一阵阵的发黑。
太累了。
苏靳找了辆三蹦子,一路赶去寻找家人。
别人就算了,他大哥刚做完手术,目前应该还在医院里躺着。
当时找不到母亲跟妹妹,苏靳下意识以为她们应该在躲在医院里。
没想到他接到母亲给的地址,居然是在另一片苏靳没去过的城区。
苏靳过去,找到了母亲做保洁的写字楼。
母亲带着邵云躲在写字楼布草间。
尽管竭力收整出一片空地,上面铺着两个麻袋,邵云的书包就在一旁,也依旧显得拥挤不堪。
角落还有一看就是母亲今天从家里取出来的饭盒。
此时母亲站在苏靳面前,她红着眼眶发丝凌乱,眼神里尽是麻木与空洞。
苏靳不知道说什么,他只低头收起地上的物品。
邵云去上厕所了,她回来看见苏靳,不知脑袋里想了什么。
苏靳看见她心底尽是恨意。这小丫头,是最无辜的人。
三人坐上三蹦子,苏靳骑车,在这座城市的黑夜里穿行。
许是风太大,母亲的眼睛酸涩,许是夜晚不归家的人太多,惹母亲看不惯。
总之在这个孤立无援的城市里,在今夜,母亲痛痛快快的将情绪全部释放。
起初是隐忍的抽泣,后面是撕心裂肺的哀嚎。
晚风吹在脸上,刺得人酸涩的厉害。
他没说的是,他看见妹妹**的皮肤上很多伤痕。
是母亲打的,她将愤怒倾泻在这个孩子身上。
但他无法指责母亲什么,也不知道怎么安慰妹妹。
母亲的举动同时也是在伤害自己。
打邵云的时候她心里在想什么呢?怪自己遇人不淑?怪自己瞎眼?
还是怪老天不公?
可她们二人,没有一个人是加害者。
痛快的发泄完情绪,除了获得内心的平静,并不能解决实际问题。
几人半夜归家收拾行李,母亲整理着哥哥吃完的药盒。
这些还能卖钱。
妹妹收集自己被扔了一地的书本。
写过的作业本还能当草稿纸,一页也不能扔。
苏靳自己的物品不多,他看着自己散落的物品,大脑已经做不出判断。
分不清哪些是要扔掉的,哪些是要留下的。
他的视线飘走,落在墙上那一张全家福上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