可翻到最后,空空如也。
见苏靳身上实在没有吃的,他们又后退一步跪地磕头,求苏靳带他们走。
能走去哪呢?
这是饥荒年间,哪里能容得下流民?他们走到哪都改变不了被饿死的命。
可黄粱一梦,梦的当真只是这些东西吗?
接下来画面一转,所有灾民面色徒然变得凶狠,他们扑上来恨不能生啃了苏靳的血肉。
“为什么不救我们?你好狠的心,好狠的心!你一定是吃饱饭来的吧?你肚子里一定有食物!”
苏靳只能眼睁睁看着自己被扑倒,眼睁睁看着他们剖开自己的身躯,生吃自己的血肉。
下一秒,视线一转。
苏靳摇身一变,成了灾民中的一员。
许是身份有了变化,苏靳眼前花白一片,饿的两眼昏花,就连呼吸都费力。
这一次,他看见一名骑马的官员游街而过,他与下首牵马的小吏闲谈。
叫这些灾民清楚了他是朝廷派下来赈灾的官员,但他疑惑的不是如何让灾民吃饱饭,而是嫌弃作业本地官员宴请他的河鱼不够鲜。
身后的灾民本能的跟在那官员后头,跟着他来到大宅院门前,一群灾民倚靠在墙角听着院内觥筹交错,丝竹乐耳。
他们闻着空气中的肉香,幻想自己也能饱餐一顿,可随着幻想进入梦乡,再醒来却是被腹部的剧痛而惊醒。
有人饿的拾起地上黄土吃下,等他们再抬头,那个官员走出府邸,所有人都本能的围上去。
“官爷,官爷,求求您行行好,给点吃的吧。”
苏靳无法控制自己的动作,他只能跟着其他灾民一道,由饥饿带来的痛苦已经叫人分不清虚幻跟现实。
直到最后他们将活人分食,终于饱餐一顿之后,却免不了被砍杀的命运。
视线再一转。
苏靳变成了米商,他锦衣玉食,他库里粮食无数,可他却选择在乱世缩紧口袋,趁着灾荒狠狠大赚了笔。
可天不遂人愿,他有粮食,有银子是不假,那一日天灾来袭,天气干燥引发的火灾害他基业毁于一旦,同一时间他在宴请朝廷派下来的赈灾大臣。
却无一人帮他灭火,灾民抢他的粮食,官员要他的金子,最终他只能抱着崩溃自愿葬身火海。
三个小故事,都由苏靳亲身经历。
实打实的经历了三次死亡,这一次,苏靳面前的选择截然不同。
【天灾人祸,风水轮流转,假如你有能力,你会让饥荒降临吗】
这叫什么问题,苏靳笑眯着眼,选择了【是】。
这根本不是疑问。
是必然。
哪怕他亲身经历了三种不同的身份,且每一次都面临死亡,在天命之下,没一人能独善其身,这就是最可悲的地方。
可那又如何呢?
饥荒的发生不是偶然,是必然。
天命的洪流下,任何人都只是被裹挟的灰尘,也正因如此,天命具象在每个人身上都是无比沉重的悲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