诺丁学院的惊魂一幕,还深深刻在唐三心底。
入学不过数日,他便遭遇了武魂殿之人的袭击。
若非前世唐门绝学早已深入骨髓、肉身与反应远超常人,再加上父亲唐昊及时现身、一锤震退强敌,他这条命,早已留在那座学院之中。
自那之后,父子二人便远离了城镇人烟,躲进一片偏僻幽深的森林深处,靠著一座临时搭建的木屋棲身。
唐昊不再像从前那般整日醉醺醺沉默寡言,他给了唐三一本这个世界的修炼功法,让他好生修行。
可唐三默默对比之后,內心忍不住摇了摇头。
唐门玄天功博大精深,是內外兼修、生生不息的顶尖內功,远非这篇只重魂力搬运、根基粗浅的功法可比。
他没有直言拒绝,只是悄悄將那本功法放在一边,依旧日夜运转玄天功,一刻也不敢鬆懈。
清晨,天边刚泛起第一缕淡金的微光,穿透林间薄雾,落在木屋前的空地上。
唐三盘膝而坐,双目微闭,指尖灵气缓缓流转。下一瞬,他双眼骤然睁开,眸中闪过一抹锐利如剑的紫芒,转瞬即逝——紫极魔瞳。
这门唐门瞳术,並非一朝一夕可成,必须日復一日水磨功夫打磨,才能渐渐看破虚妄、洞察入微。即便以他的悟性与根基,也只能循序渐进,不敢有半分急躁。
修炼告一段落,唐三站起身,望向森林深处那条父亲离去的小路,眉头轻轻蹙起。
“父亲怎么还没回来……”
眼底深处有著一丝难以掩饰的担忧。
距离唐昊那日留下一句“有事外出”,转身离开,已经过去了整整大半个月。
这段日子里,那个一向颓废沉默的男人,终於对他敞开了一部分尘封的过往。
母亲阿银,並非寻常魂师,而是世间罕见的十万年魂兽化形。当年为了保护他与唐昊,献祭而亡,一切的罪魁祸首,便是高高在上、权势滔天的武魂殿。还有昊天宗,因为当年之事,受到武魂殿重压,最终选择封闭山门、避世不出……
一桩桩,一件件,被唐三记在心中。
他恨武魂殿。
恨他们逼死母亲,恨他们追杀父亲,恨他们一手遮天、视人命如草芥。心中那股復仇之火,自知晓真相的那一刻起,便从未熄灭,熊熊燃烧。
可唐三很清醒。
他比谁都明白,如今的武魂殿,是魂师界的庞然大物,高手如云、势力遍布大陆,別说他一个刚觉醒武魂的孩子,就连曾经天下的父亲,如今重伤隱退、状態大不如前,也早已不是武魂殿的对手。
报仇只能徐徐图之。
可现在,唐昊一去便是大半个月,杳无音信。
林间风声呜咽,树叶沙沙作响,每一声都像是在敲打唐三紧绷的心弦。他强迫自己冷静修炼,可越是压抑,不安便越是浓烈。
就在这时——
“轰——!”
一声沉闷的重物落地声,骤然在木屋外响起。
唐三脸色骤变,几乎是本能地纵身掠出,玄天功全力运转,身形快如鬼魅。
下一秒,他瞳孔骤缩。
只见一道熟悉而狼狈的身影,重重摔在地上,尘土飞扬。
是唐昊。
可眼前的男人,早已没了往日哪怕醉酒也藏在骨血里的霸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