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个名字在纪念念的舌尖滚了一圈,陌生又熟悉。
她站起身,拍了拍衣服上的灰尘,杏眼直直地迎上他的目光,没有半分怯场。
“你好,榜一大佬。”
这句带着调侃的称呼让陆京怀嘴角的笑意加深了些。
他很自然地拉开副驾驶的车门,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“上车吧,这里风大。”
纪念念没有客气,弯腰坐了进去。
车门自动合上,将外界的风声和寒意彻底隔绝。车内空间宽敞,弥漫着一股淡淡的沉香木味道。
味道的来源,是他手腕上那串看起来平平无奇的佛珠。
陆京怀也回到了驾驶座,却没有立刻发动车子。他侧过头,目光落在她略显苍白的脸上。
“作法很耗费心神?”他问的不是疑问句,而是陈述句。
“还行。”
纪念念靠在柔软的皮质座椅上,感觉紧绷的神经松懈了一点,但警惕丝毫未减,
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?”
“我猜的。”陆京怀发动了车子,车辆平稳地掉头,向山下驶去,
“纪家人的气运突然发生剧烈逆转,尤其是纪明月,她的命格几乎是在一瞬间从云端跌落谷底。能做到这种程度的,我想,除了你,不会有第二个人。”
他语气平淡,像是在讨论一道学术题,却让纪念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他能“看”到气运的流转?
这个男人,绝对不是表面上看起来的普通大学教授那么简单。
“你也是玄门中人?”纪念念干脆直接地问。
“不是。”陆京怀否认得很快,
他目视前方,专心开车,侧脸的线条在昏暗的车厢里显得格外清晰,
“我只是个对玄学比较感兴趣的历史系教授。略懂皮毛。”
略懂皮毛?
纪念念在心里冷笑一声。能隔着这么远,精准感知到纪家气运的变化,这要是“略懂皮毛”,那那种江湖骗子连入门的资格都没有。
车厢里一时间陷入了沉默。
纪念念不想再试探,她向来喜欢直奔主题。
她坐直了身体,转头看着陆京怀。“你之前在直播间让我帮你算一卦,算你和纪明月的姻缘。”
“嗯。”陆京怀应了一声,听不出情绪。
“现在,那一卦,不用算了。”
纪念念的语气恢复了她直播时那种一板一眼的专业腔调,“我已经替你把问题解决了。”
陆京怀握着方向盘的手指动了动,他透过后视镜,看了她一眼。“解决了?”
“对。”纪念念点头,
“纪明月之所以能入你们陆家的眼,靠的就是从我这里偷来的气运加身。”
“现在,我把东西拿回来了。她已经被打回原形,就是一个普普通通的女孩,甚至因为气运反噬,心性会变得比普通人更加不堪。”
“所以,她已经配不上你了。你随时可以去纪家,把那桩可笑的婚约给退了。这笔生意,我算你完成了。”
她以为,他会松一口气,或者至少会说声谢谢。
然而,陆京怀的反应,却完全出乎她的意料。
车子在一个红灯前缓缓停下。
男人转过头,金丝眼镜下的那双丹凤眼,静静地注视着她。那目光深邃得像一口古井,仿佛能将人的灵魂都吸进去。
他看了她足足有十几秒,才慢悠悠地开口。
“退婚?”
他轻轻地重复了一遍这两个字,然后,嘴角勾起一个玩味的、甚至带着几分危险的弧度。
“纪念念大师。”
“谁告诉你,我找你算卦,是为了退婚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