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,一辆黑色的辉腾悄无声息地滑入京城西郊的一片僻静区域。
这里的建筑都藏在茂密的绿植后面,飞檐斗拱,古色古香,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矜贵。
纪念念吃完陆京怀煮的那碗阳春面,浑身都暖洋洋的,连日来的亏空感被一扫而空,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摩拳擦掌的兴奋。
她侧头看了一眼身边开车的男人。
“陆教授,”纪念念懒洋洋地开口,“你好像对这个‘静心社’很熟?”
从顾景川说出地址到现在,不过半小时,陆京怀连导航都没开,就精准地把车开到了目的地。这可不是一个普通大学教授该有的业务能力。
陆京怀目视前方,方向盘在他手中稳稳转动,声音平淡无波:“以前听人提起过。”
纪念念挑了挑眉,没再追问。
每个人都有秘密,她不好奇,她只对功德值和钱感兴趣。
车子在“静心社”那扇厚重的紫檀木大门前停下。
没有招牌,只有两个穿着黑色对襟唐装、身材魁梧的保安,像两尊门神一样守在门口。
两人刚下车,一个保安就立刻上前一步,伸出手臂拦住了他们,下巴抬得老高。
“站住。私人会所,不对外开放。”
纪念念双手插兜,连个正眼都懒得给他,只是抬头打量着这座宅子。
黑沉沉的煞气从宅子里冲天而起,普通人或许只会觉得这里阴森压抑,但在她眼里,这地方简直就是个巨大的邪气垃圾场。
“我们找人。”她的声音没什么温度。
保安嗤笑一声,看他们年轻,男的虽然气质不凡,但穿着低调,女的更是一身汉服,看起来像玩spy的,更没放在眼里。
“找谁?有预约吗?没有预约,天王老子来了也得在外面等着!”
纪念念终于把目光落在了他脸上。她上下扫了他一眼,那眼神像是在看一件沾满了污渍的垃圾,看得保安心里莫名发毛。
“你最近官司缠身吧?为了你弟弟打架斗殴的事。”
“你老婆正跟你闹离婚,因为你偷偷拿了家里的存款去给你弟弟填窟窿。哦对了,你今天出门还踩了狗屎,右脚的鞋底现在还沾着味儿呢。”
保安脸上的傲慢和不屑一瞬间凝固了,像是被人当头打了一闷棍。
他的眼睛猛地瞪大,瞳孔里全是不可思议的惊骇,张着嘴,你了半天,一个字都说不出来。
这些事……这些事她是怎么知道的?!连他老婆都不知道他拿了存款,她怎么会知道得一清二楚!
另一个保安见同伴脸色不对,也警惕地走了过来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考究丝绸唐装,看起来像是管事的中年男人,快步从门里走了出来,脸上带着几分不耐烦。
“吵吵什么!惊扰了贵客,你们担待得起吗!”
他本想呵斥纪念念和陆京怀,可当他的目光落在陆京怀身上时,脸上的表情瞬间来了个一百八十度大转弯。
“陆……陆先生?”
管事狠狠地瞪了一眼那两个已经吓傻了的保安,几乎是小跑着迎了上来,
“陆先生!您怎么来了!真是……真是让小店蓬荜生辉啊!快请进!快请进!”
管事一边说,一边亲自上前,恭恭敬敬地为陆京怀推开了那扇沉重的紫檀木大门,姿态谦卑到了极点。
纪念念饶有兴致地看了一眼陆京怀。这位“不食人间烟火”的陆教授,好多马甲。
陆京怀却像是没看到管事那张谄媚的脸,他只是很自然地侧过身,对着纪念念做了一个“请”的手势。
纪念念毫不客气地迈步走了进去。
一进门,一股浓郁的顶级沉香味道扑面而来,夹杂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甜腻气息。
里面别有洞天,亭台楼阁,小桥流水,布置得风雅至极。
三三两两的客人都穿着定制的中式服装,或品茶,或对弈,看起来确实是个修身养性的好地方。
但纪念念却忍不住皱起了眉。
这地方,太“干净”了。
不是卫生上的干净,而是气场上的。
这里的每一个客人,身上都缭绕着一股不属于自己的、虚浮的好运气,红光满面,精神奕奕。
但那运气就像是无根的浮萍,华丽却虚假,底下透着一股败絮其中的腐朽味道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