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陆教授。”纪念念突然开口。
“嗯?”
“说吧,你奶奶什么情况。老规矩,先说价钱,我看看这单生意值不值得我三更半夜跑一趟。”
陆京怀侧头看了她一眼,深邃的丹凤眼在昏暗的车厢里,亮得惊人。
“我的一切,都给你。”
“……”
纪念念被他这句直球打得有点懵。
这都什么跟什么?
她对付妖魔鬼怪她拿手,可对付这种披着清冷教授皮的疯批,她发现自己一身的本事好像有点不够用。
“陆教授,”
“我友情提醒你一下,咱们是正经关系,请不要搞职场骚扰那一套。”
“是吗?”
“可我明明记得,有人算过我们的姻缘。纪念念大师,你这卦,到底准不准?”
纪念念彻底不想说话了。
她发现跟这个男人讲道理,根本就是鸡同鸭讲。他总有办法把话题带到她最不想触及的地方。
车子平稳地行驶在京城深夜的街道上,没有开往任何一个纪念念熟悉的豪华别墅区,而是拐进了一条幽静的胡同。
车子在门口停稳,一个穿着对襟褂子,精神矍铄的老管家已经等在了那里。
“少爷,您回来了。”
“福伯,我奶奶呢?”陆京怀问。
“老太太在暖阁里等您,说是有贵客要来,让我备下了您最喜欢的云顶单枞和……和纪念念小姐会喜欢的桂花糕。”
福伯说这话的时候,特意看了纪念念一眼。
纪念念的脚步一顿。
连她喜欢吃桂花糕都知道?
看来,这位陆家老太太,远比她想象的,还要神通广大。
穿过几重回廊和一个月亮门,眼前的景象豁然开朗。
不同于周家那种西式园林的奢华,陆家后院,是一片修剪得宜的竹林,竹林深处,一座古色古香的暖阁亮着灯。
空气里,飘散着比陆京怀身上更浓郁的檀香味,还夹杂着一丝极淡,却极有年份的药香。
纪念念刚踏上通往暖阁的石板路,就感觉到了不对劲。
这里的气场,太干净了。
干净得不正常。
这是一个阵法。
能布下这种阵法的人,其玄学造诣,绝对是当世顶尖。
“怎么了?”陆京怀察觉到她的停顿。
“没什么。”
“就是觉得你们家这园子,比苏州园林修得还好,门票一定不便宜。”
陆京怀低笑出声,胸腔的震动似乎能透过空气传过来。“如果你喜欢,可以天天来。免票。”
纪念念没接他的话,径直走进了暖阁。
暖阁内,燃着上好的银骨炭,温暖如春。一位头发花白,穿着一身深紫色盘扣锦缎袄裙的老太太,正盘腿坐在一张罗汉**,手里捻着一串深色的佛珠,闭目养神。
她看起来慈眉善目,但周身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场,却比周家那位老爷子还要强上三分。
“奶奶。”陆京怀上前。
老太太缓缓睁开眼,目光直接落在了纪念念身上。
那目光,不像是在看一个晚辈,更像是在评估一件稀世珍宝。
“你就是纪念念?”老太太开口,声音温和。
“是我。”
“京怀这孩子,眼光不错。”
老太太点了点头,似乎颇为满意,随即话锋一转,
“他说你本事很大,能解世间一切疑难。我这老婆子最近总是睡不安稳,劳烦纪念念大师,帮我瞧瞧?”
纪念念心下了然。
她环视一周,暖阁内的陈设极其雅致,多是黄花梨木的家具,墙上挂着一幅看不出年代的山水画,角落的博古架上摆着几件古朴的瓷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