门外站着的，是一个身形清瘦的年轻男人。
是纪斯年那个被强制爱的“金丝雀”！
他怎么会在这里？
而且，他是怎么找到陆京怀家的？
陆京怀不动声色地往前站了半步，“你找谁？”
年轻男人似乎被陆京怀的气场震慑住，下意识地后退了一小步，但他的目光却固执地越过陆京怀的肩膀，紧紧锁在纪念念身上。
“我……我找纪念念大师。”他的声音很轻，还带着一丝久病未愈的沙哑。
纪念念从陆京怀身后探出头，眉头微蹙：“你怎么知道我在这里？”
这里是陆京怀的私人公寓，安保系统顶级，地址更是绝对保密。除了钱多多，几乎没人知道。
男人的脸上浮现出一丝困惑，随即像是想起了什么，从怀里小心翼翼地掏出一张折叠成三角形的黄纸符。
正是纪念念给纪斯年的那张“安魂符”。
只不过，此刻的符纸已经失去了所有灵光，变得和一张普通的黄纸无异。
“我不知道这是哪里。”
男人低声说，“我清醒后就一直觉得有个方向在吸引我……我靠着它，才找到这里的。”
他指了指那张符纸，又看向纪念念，那双死寂的眼睛里，第一次有了清晰的情绪——感激。
纪念念和陆京怀对视了一眼，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然。
这人天生灵感比普通人强得多，或者说，他的魂魄因为长期处于游离边缘，对灵力波动异常敏感。
安魂符虽然耗尽了灵力，但残留的气息还是被他捕捉到了，并在一片茫然中，将这股气息的主人当成了唯一的救命稻草，一路摸了过来。
“你叫什么名字？”纪念念问。
“楚辞。屈原的楚，辞赋的辞。”
“进来吧。”纪念念侧了侧身，让开了路。
不管他怎么来的，他能从纪斯年的“牢笼”里逃出来，还精准地找到这里，就说明他不是一个简单的、任人宰割的角色。
陆京怀看了纪念念一眼，没有反对。
楚辞走进玄关，看到穿着宽大男士衬衫、露着一双白皙长腿的纪念念，以及她和陆京怀之间那种无需言语的亲密气场时，微微一愣，随即很快低下头，仿佛看到了什么不该看的东西，耳根悄悄泛起一丝红晕。
“噗通”一声。
楚辞在距离纪念念三步远的地方，毫无预兆地，双膝跪地。
“纪念念大师，谢谢您救了我。”
他没有抬头，声音却透着一股前所未有的郑重，“如果不是您我可能永远都没有勇气走出那一步。这份恩情，楚辞没齿难忘。”
他不是在感谢那张安魂符，而是在感谢纪念念给了他一个“选择”。
一个选择生，还是选择死的权力。
“起来说话。”
纪念念最烦别人动不动就下跪，“我没救你，是你自己救了自己。你要是真的想死，谁也拦不住。”
陆京怀倒了杯温水，递给楚辞，语气依旧清冷：“喝点水，慢慢说。你从纪斯年那里跑出来，他没有找你？”
楚辞接过水杯。
“我醒来的时候，他不在。我……我就跑了。”
他顿了顿，抬起头，脸上满是复杂的神色，“我来找您，除了道谢，还有一件事要告诉您。”
“我之前无意中听到他打电话……他提到了‘补天’，还提到了‘交易’。”
“什么交易？”
“我听得不真切。”
楚辞努力回忆着，“他说……他对‘长生’没兴趣，但他对某些……资产和渠道，很感兴趣。他似乎想用纪家的势力，和他们做什么交换。”
纪念念的心猛地一沉。
纪斯年这个疯子！
他竟然想跟“补天”那群亡命徒做生意？
“补天”是什么？那是一个妄图逆天改命，视人命如草芥的邪恶组织。
纪斯年身为纪氏集团的掌权人，一个精明到骨子里的商人，他不可能不知道跟这种组织合作意味着什么。
但他还是做了。
因为在他眼里，没有永远的敌人，只有永远的利益。
只要利益足够大，他可以和任何人做交易，哪怕是魔鬼。
“我知道的就只有这些了。”
楚辞看着纪念念，眼神无比诚恳，“大师，纪斯年那个人……很可怕，您千万要小心。以后但凡有任何用得到我的地方，我万死不辞。”
说完，他站起身，对着纪念念和陆京怀深深鞠了一躬，便转身离开了，没有丝毫拖泥带水。
公寓里，再次恢复了安静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