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有些不爽地松开了纪星燃,任由那个已经傻掉、失了魂的人从自己腿上滚了下去。
“喂?陆老狗,又干嘛?催命呢?”
电话那头,陆京怀的声音依旧清冷:“纪斯年已经出发了,你们过来。现在,立刻。”
……
陆京怀的公寓。
挂断电话,纪念念的脸上没有丝毫意外,只有一片冰冷的了然。
“纪斯年……他还真是从不让人‘失望’。”她冷笑一声,语气里满是嘲讽。
这个大哥,比她想象中还要疯,还要没有底线。和“补天”这种视人命如草芥的邪恶组织做交易,他就不怕引火烧身,把整个纪家都拖下水吗?
不,他怕。
但他更怕错失利益。
陆京怀从她身后走过来,轻轻握住她微凉的手,将她拉到怀里,用自己的体温温暖她。
“现在不是一场交易了,是三方对峙。”
陆京怀的眼神深邃而冷静,“烂尾楼里,有我们,有那个藏头露尾的‘鬼’,还有一个最大的变数——纪斯年。”
“他想干什么?”纪念念抬头看他,“黑吃黑?”
“不知道。”陆京怀分析道,“他或许是想用纪家的势力,逼迫那个鬼交出和补天联系的渠道。”
纪念念的杏眼微微眯起,闪过一丝凛冽的寒光,像出鞘的利刃。
“何止是取而代之,”
她挣开陆京怀的怀抱,走到玄关处开始换鞋,声音又冷又飒,“他是想把别人的屠刀,换成自己的餐刀。吃相真难看。”
“那更好。我本来只打算钓一条小鱼,现在看来,能顺便扯出一条鲨鱼。一锅端了,省事。”
看着她身上那股天不怕地不怕,陆京怀的眼神愈发柔软,充满了宠溺和欣赏。
这才是他的念念。
无论是前世那个以一己之力独撑玄门的孤高宗主,还是今生这个光芒万丈、睚眦必报的少女。
他走上前,在她换好鞋直起身的瞬间,将一枚小巧的、用红绳串起来的狼牙,戴在了她的脖子上。
狼牙触手温润,上面用金线刻着细密复杂的符文,还带着陆京怀炙热的体温,仿佛有生命一般。
“这是我亲手做的护身符。”
陆京怀低头,仔细为她系好红绳。
纪念念摸着胸口温热的狼牙,感觉到一股强大、纯净的力量正源源不断地涌入四肢百骸,驱散了深夜的寒意。
她的心,像是被什么东西,重重地撞了一下,泛起一丝陌生的酸软和滚烫。
“知道了。你是不是傻?”
……
晚上十点。
城西烂尾楼。
巨大的建筑骨架像一头沉默的史前巨兽,匍匐在城市的边缘,与远处的万家灯火格格不入。
A栋顶层。
两道身影宛如融入夜色的猎豹,悄无声息地占据了天台最有利的阴影之中。
纪念念闭上眼,强大的神识如水银泻地般瞬间铺开。
三股气息,泾渭分明。
很好,都到齐了。
就在这时,一个穿着黑色连帽卫衣,戴着口罩和鸭舌帽,将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男人,从天台另一侧的阴影里走了出来,他手里提着一个巨大的黑色手提箱。
他就是那个“鬼”,今晚的交易对象。
几乎是同一时刻,楼梯口传来一阵皮鞋叩击水泥地的脚步声。
纪斯年出现了。
他穿着一身剪裁得体的黑色西装,神色冷漠,身后,跟着两个面无表情、太阳穴高高鼓起的黑衣保镖。
“纪斯年?”
那个“鬼”看到来人,声音瞬间变得尖利起来,
“怎么是你?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