天台上的风更大了，呜呜地刮着，像是要把人的魂都吹走。
纪星燃站在原地，像一尊被抽走了灵魂的雕像，呆呆地望着楼梯口的方向，那双总是神采飞扬的桃花眼，此刻黯淡得没有一丝光亮。
心，像是被泡在了冰水里，一寸寸地凉下去。
原来……闻柏远说的都是对的。
他不是在为他报仇，他是在维护纪家的财产和脸面。
清理风险……
他纪星燃，就是一个随时可能产生亏损的风险。
“啧。”
闻柏远打破了这死一般的寂静，他走到纪星燃身边，伸出两根手指，十分嫌弃地捏了捏纪星燃的脸颊。
“怎么了，纪大明星？被你那冷血无情的好哥哥伤到心了？”
纪星燃猛地拍开他的手，“要你管！”
他嘴上虽然硬，但那通红的眼圈，却彻底出卖了他此刻的脆弱。
闻柏远挑了挑眉，没再继续逗他，只是懒洋洋地靠在一旁的水泥柱上，目光转向了场中的另外两个人。
纪念念的注意力，完全没在纪家兄弟的恩怨情仇上。
她蹲下身，漂亮的杏眼死死盯着地上那堆黑色的粉末。
陆京怀站在她身后，神情戒备，“别碰，上面可能还有‘灭魂咒’的残余力量。”
“我知道。”
纪念念应了一声，并没有用手去接触。
她伸出右手，食指与中指并拢，指尖萦绕起一缕微不可见的金色灵力。
用灵力拨开那层黑灰。
很快，那枚之前被陆京怀护在她身后的木头碎片，重新显露了出来。
在月光下，它通体漆黑，毫不起眼。
但在纪念念的灵力探知下，那碎片内部，有一丝比发丝还要纤细的金光，正在微弱地闪烁、挣扎，仿佛随时都会熄灭。
“这是什么？”纪念念问。
陆京怀的目光落在木片上，眼神瞬间变得凝重起来。
他上前一步，同样用自己的灵力将那块木片隔空摄取到手中，仔细端详了片刻。
“引魂木。”他沉声吐出三个字。
“往生堂用来控制核心成员的一种法器。这种木头采自极阴之地的百年槐树心，经过七七四十九天的怨血浸泡，再由邪术师刻上追踪咒印。”
“每一个核心成员的魂魄，都会被分出一缕，封印在对应的引魂木牌位上。木牌不毁，魂魄不灭，即便肉身死亡，他们的残魂也会被引魂木牵引，回到往生堂的总部。”
陆京怀顿了顿，看向纪念念，解释道：“刚才那个人的‘灭魂咒’，就是通过他留在总部的魂牌发动的。咒术抹杀了他在此地的肉身和大部分魂魄，但总会有那么一丝残魂，循着引魂木的指引逃离。”
纪念念瞬间明白了。
“所以，刚才那道金光，就是他逃逸的残魂？”
“对。”陆京怀点头，“只不过灭魂咒的力量太过霸道，他逃出去的，恐怕连一丝完整的意识都没有了，只剩下回归母体的本能。”
纪念念的嘴角，缓缓勾起一抹冰冷的弧度。
“那可真是……太好了。”
她从陆京怀手中接过那块引魂木碎片，指尖的金色灵力瞬间包裹住它。
“只要跟着这丝残魂，我们就能找到往生堂的老巢。”
她站起身，目光扫过旁边还在自闭的纪星燃和看戏的闻柏远。
“喂。”
她对着纪星燃抬了抬下巴，“别在那哭唧唧的像个怨妇。你哥把你当货物，你就准备当一辈子货物？”
纪星燃猛地抬头，通红的眼睛里满是屈辱和不甘，“我没有！”
“没有就拿出点样子来。”
纪念念的语气一如既往的毒舌，不带半点安慰，“往生堂和那个‘鬼’，都把你当成了突破口。与其等着他们下次找上门，不如我们主动出击。”
“你那好大哥用的是商人的办法，谈崩了就用枪，结果呢？”纪念念嗤笑一声，毫不掩饰自己的鄙夷，“差点把你小命都搭进去。”
“现在，轮到我了。”
“我用我的规矩，把他们连根拔起。”
她的话，像是一把锋利的刀，剖开了纪星燃心中所有的迷茫和软弱。
对啊……
他为什么要在这里为了一个根本不在乎他的人伤心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