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念念,他们差点就得手了。”
他的声音里,是压抑不住的后怕和怒火。
“他们用‘子母连心咒’做媒介,引动了隔空索命。这说明,拿着母木的那个施术者,就在纪家!”
“而且,就在林舒雅的身边。”陆京怀低沉的嗓音补充道,一语道破了关键。
一个恶毒的猜想,瞬间在所有人心中成型。
车内,死一般的寂静。
纪星燃蜷缩在闻柏远的怀里,浑身依旧在无法控制地颤抖。
他听到了电话里每一个字。
林舒雅……
他的妈妈……
要用他的命,换自己的命……
那个从小抱着他,喂他吃饭,在他被爸爸骂的时候护着他,会在他开演唱会时悄悄坐在角落里为他鼓掌的妈妈……
要他死。
“呵……”
一声极轻的,从喉咙深处挤出来的笑声,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沉默。
纪星燃慢慢抬起头。
他看着闻柏远,嘴角扯出一个比哭还难看的弧度。
“她说……她说我是她的骄傲。”
“原来……我最大的价值,就是成为她活下去的……一个零件吗?”
大哥把他当成随时可以清理的风险资产。
妈妈把他当成可以替换生命的备用零件。
纪家,到底把他当什么了?
一股巨大的荒谬感和悲哀,如同海啸般将他吞没。
他没有闹,只是那么笑着,眼泪大颗大颗往下砸。
砸在了闻柏远的外套上,也像滚烫的烙铁,烫在了闻柏远的心上。
“操!”
闻柏远一把将纪星燃的头按在自己肩膀上,手臂收紧,几乎是将他整个人都禁锢在怀里。
没有说什么安慰的话,只是用强硬的方式,传递着自己的体温和力量。
“别笑了,难看死了。”
但怀里的人,却抖得更厉害了。
电话那头,纪念念听着这一切,眼底的寒意越来越浓。
“闻柏远,听着。”
“我现在给你一个任务。把纪星燃带到A大附近我的公寓,立刻,马上!”
“什么?”闻柏远一愣。
“那棵槐树和纪家地脉相连,那个‘命鬼’的力量在纪家范围内是最强的。你那块玉佩挡得了一时,挡不了一世。他们很快会发动第二次攻击。”
“我的地方,有我布下的阵法,是现在最安全的地方。”
“那你和老陆呢?”闻柏远追问。
“我们?”
“我们去给纪夫人,送一份大礼。”
“他们不是想换命吗?好啊。”
“我来帮他们换。”
“我倒要看看,用无数生灵怨气堆出来的邪术,反噬到自己身上的时候,她林舒雅,接不接得住!”
以其人之道,还治其人之身!
这才是她纪念念的规矩!
“收到!”
闻柏远瞬间明白了她的计划,热血上涌,“保证完成任务!”
挂断电话,他一脚油门,红色的法拉利如同一道离弦的箭,在盘山公路上划出刺眼的弧线,朝着A大的方向狂飙而去。
车里,纪星燃一动不动地靠在副驾上,眼神空洞地望着窗外飞速倒退的夜景。
闻柏远看了他一眼,心里莫名地抽痛了一下。
他腾出一只手,有些粗暴地揉了揉纪星燃的头发。
“喂,听着。”
纪星燃的眼珠,迟钝地转了转,看向他。
“从现在开始,忘了纪家。那个鬼地方,不是你的家了。”
“忘了你那个冷血大哥,也忘了你那个想杀你的亲妈。”
“以后,你跟着我。”
纪星燃的嘴唇动了动。
“我……还能去哪儿?”
家,没了。
亲人,都想让他死。
他纪星燃,好像一夜之间,就成了全世界最可笑的孤儿。
闻柏远猛地将车停在路边,转过身,双手捧住纪星燃冰冷的脸,强迫他看着自己。
那双总是带着几分戏谑的狐狸眼,此刻却盛满了纪星燃看不懂的,灼热的情绪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