成百上千的鬼魂，连同那些刚才还气势汹汹的阴兵鬼差，此刻全都跪在地上，黑压压的一片，连鬼火的闪烁都变得小心翼翼。
这排场，比古代皇帝出巡还夸张。
纪念念呆呆地看着眼前这壮观的场面，又扭头看了看身旁依旧清冷，但明显有些不知所措的陆京怀。
帝君？
东岳帝君？
泰山府君？
地府的一把手？
她脑子里像是炸开了一朵又一朵的烟花，各种离谱的念头乱飞。
所以，她拐来当保镖的大学教授，其实是地府的领导？
那她之前算他“命里缺我”，岂不是在给地府CEO算命？还收了人家五百万？
这算不算……诈骗神明？
会被抓去下油锅的吧！
纪念念默默地往旁边挪了一小步，企图和陆京怀拉开一点距离，假装不认识他。
陆京怀察觉到她的动作，立刻伸手，精准地将她拉了回来，紧紧扣住她的手腕。
“别怕。”
他侧过头，低声安抚，只是那双深邃的丹凤眼里，也藏着一丝茫然。
纪念念：“……”
她不是怕，她是在考虑现在跑路还来不来得及。
“咳。”
纪念念清了清嗓子，用胳膊肘轻轻怼了怼陆京怀，压低了嗓门吐槽：
“教授，你这粉丝后援会的阵仗，是不是有点太大了？”
陆京怀：“……”
就在这时，为首的那位冷面鬼将，崔珏，终于从极致的激动中回过神来。
“帝君，您终于回来了！地府不可一日无主，十殿阎罗天天为了KPI吵得快把地府给拆了！您快随属下回紫微宫主持大局吧！”
他的话语里充满了辛酸和激动。
纪念念敏锐地捕捉到了关键词。
KPI？
好家伙，地府的管理这么先进的吗？
陆京怀还没来得及开口，一个不和谐的声音就插了进来。
“崔判官！请三思！”
一个看起来文绉绉，手拿一叠厚厚文件的判官排众而出，他先是冲着陆京怀的方向深深一揖，然后才一脸严肃地对崔珏说。
“帝君归位，乃是地府万年未有之大喜事！但……程序不能乱！”
指着大厅里依旧闪烁的红色警报。
“警报尚未解除！按照《地府安全与出入境管理条例》第七章第四十三条规定，凡检测到未登记生魂非法入境，必须先送往‘生魂隔离审查处’进行信息核对、风险评估以及……缴纳罚款！”
崔珏的脸瞬间黑了。
“陆判！你疯了？！这是帝君！你敢让帝君去隔离审查？”
被称为陆判的鬼官毫不畏惧，梗着脖子反驳：“崔判官，我这是按规章办事！”
“王子犯法与庶民同罪，帝君……帝君也不能凌驾于地府万年铁律之上啊！这要是传出去，我们地府的公信力何在？以后还怎么管理那亿万鬼魂？”
“你！”崔珏气得判官笔都快捏碎了。
眼看地府两大高层就要为了“程序正义”当场干起来，周围的鬼魂们更是把头埋得低低的，生怕被卷入神仙打架。
“那个，打扰一下。”
所有鬼的视线，再一次聚焦到了纪念念身上。
只见纪念念举起一只手，像个课堂上提问的好学生，一脸认真地看着那个陆判。
“请问，非法入境的罚款，要交多少？”
陆判：“……”
崔珏：“……”
全场鬼魂：“……”
这女的什么脑回路？重点是罚款吗？
陆判被问得一愣，下意识地翻了翻手里的文件，报出一个数字：
“按照生魂阳气浓度和对地府空间稳定性造成的潜在风险评估，初步估算，罚款大概在……三千万冥币左右。”
“三千万？”纪念念挑了挑眉，“冥币和人民币的汇率是多少？”
陆判更懵了：“大概……一比一百？最近地府通货膨胀有点严重，烧下来的纸钱太多了……”
纪念念飞快地在心里盘算了一下。
三千万冥币，就是三十万人民币。
她看了一眼身旁的陆京怀。
行吧，地府CEO，三十万的罚单，应该……付得起？
“我们交。”
纪念念拍板决定，然后转向陆京怀，小声嘀咕，“教授，这算工伤，回头记得找你们地府财务报销。”
陆京怀：“……”
他现在只想把这个满脑子都是钱的小骗子揉进怀里，让她别再说话了。
陆判显然没想到会得到这样的回答，一时竟不知该如何接话。
他只是想维护规则的权威，怎么就变成现场催缴罚款了？
崔珏抓住这个机会，一把推开还在发愣的陆判，对着陆京怀急切道：