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天早上七点五十。
A大校门口,一辆崭新的大巴车旁,已经聚集了不少学生。
纪念念背着一个简单的双肩包,不紧不慢地走过来。
大部分是历史学院的学生,一个个脸上都洋溢着兴奋和激动,三五成群地讨论着这次千载难逢的机会。
“听说了吗?这次带队的是陆京怀教授!就是那个神龙见首不见尾的陆教授!”
“真的假的?他不是只带博士生吗?我们本科生也能见到活的了?”
“还有一位是新来的张谦教授,听说是哈佛回来的考古学博士,巨牛逼!”
议论声中,纪念念一眼就看到了人群中的“张谦”。
他穿着一身得体的户外休闲装,戴着一副金丝眼镜,正温和地跟几个学生说着什么,风度翩翩。
如果不是亲眼见过他朋友圈的自拍,谁能想到这张温文尔雅的皮囊下,藏着一个靠吸食他人精气修炼的邪修。
纪念念面无表情地收回视线,开始盘算。
一天五千,十天就是五万。要是能挖出点值钱的陪葬品……不,要是能有重大发现,奖励六位数起步。
这趟不亏。
她正想着,一道清冽好听的男声自身后响起。
“念念。”
这道呼唤让周围瞬间安静下来。
所有人齐刷刷地转过头,然后集体倒吸一口凉气。
陆京怀就站在纪念念身后,晨光给他周身镀上了一层柔和的金边。
他今天的户外装,穿在身上,硬是多出了几分走秀款的高定感。
他手里提着一份早餐,很自然地递到纪念念面前。
“还没吃早饭?”
纪念念:“……”
她吃了。
但看着他递过来的三明治和温牛奶,她鬼使神差地接了过来。
周围的女生已经快疯了。
“我的天!陆教授在跟纪念念说话?还给她带早餐?”
“他们认识?什么关系啊?”
“我酸了,我昨天为了早起都没吃饭,教授怎么不给我带?”
陆京怀对周围的议论充耳不闻,他很自然地站到纪念念身边,距离近得有些过分,几乎是肩膀贴着肩膀。
他垂下眼,看着她,声线压低,只有两个人能听见。
“在地府待了一天,很想你。”
纪念念咬三明治的动作一顿。
一天?
地府一天,人间十日。
他这是……才刚回来?
所以之前在名单上看到他的名字,是他提前安排好的?
她还没来得及消化这个信息,陆京怀又靠近了些,温热的气息拂过她的耳畔。
“那个邪修,交给我。”
纪念念抬起头,正好对上他那双深邃的丹凤眼。
“所有人,准备上车!”
不远处,张谦拿着一个扩音器喊道,他温和的目光扫过众人,在看到紧挨在一起的纪念念和陆京怀时,镜片后的双眼微不可见地眯了一下。
“陆教授,纪念念同学,上车了。”他喊了一声,语气格外客气。
陆京怀看都没看他一眼,伸手拿过纪念念肩上的背包。
“我来。”
说完,他长腿一迈,提着她的包,率先进了大巴车。
留下身后一地跌碎的少女心,和脸色有些僵硬的张谦。
上了车,纪念念发现陆京怀直接坐在了第一排。
他旁边的位置空着,那个属于她的双肩包,被端端正正地放在座位上,占着位置。
全车的学生都看着她。
纪念念在众目睽睽之下走了过去。
“教授,我的包。”
陆京怀抬起头,将她的包拿起来,放到自己腿上,然后拍了拍身边的空位。
“坐。”
纪念念磨了磨后槽牙,坐下了。
她一坐下,陆京怀就把手里的包又塞回了她怀里,然后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一个U型枕,一个眼罩,还有一条薄薄的羊绒毯。
“路程两个小时,睡一会儿。”
他一边说,一边动作自然地帮她把U型枕戴好,又将毯子盖在她腿上。
一整车的人,全都石化了。
这哪里是教授和学生?
这他妈分明是伺候祖宗!
张谦站在车门口,脸上的温和笑容几乎挂不住。
他扶了扶眼镜,走到后排的一个空位坐下,从头到尾,陆京怀都没给他一个多余的反应。
纪念念被他这套操作搞得浑身不自在,像只被强行顺毛的猫。
“我自己来。”她想扯下U型枕。
一只修长好看的手按住了她。
“别动。”
陆京怀靠了过来,他身上的沉香木气息瞬间将她包裹。
“那个张谦,身上有血腥味。”
他的声音很轻,带着一丝冷意。
“昨晚,刚杀过人。”
纪念念的动作停住了。
大巴车缓缓启动,车厢里诡异地安静。
所有学生都在偷偷用手机发微信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