王浩的心跳,停了。
那微弱到几乎不可闻的生命迹象,在祭坛红光大盛的瞬间,彻底归于虚无。
“操!”
纪念念低骂一声,顾不上许多,脚下发力就要冲过去。
一个活生生的人,就在她面前断了气!
就算她能把魂魄从地府捞回来,那也是事后了。现在,她只想把眼前这个害人的东西给拆了!
“别动!”
陆京怀的手臂铁钳似的,死死箍住她。
他的力量大得惊人,纪念念被他从身后半抱住,竟然挣脱不开。
“放开我!再晚就来不及了!”她急得不行。
“来不及了。”
陆京怀的嗓音压得很低,“他已经死了。你现在过去,只是白送。”
就是这短短一句话的工夫,对面的“怪物”发生了新的变化。
它那两个黑窟窿里的红芒,亮度陡然增加了数倍。
祭坛上,王浩干瘪的尸体上飘起最后一缕精纯的阳气,汇入了那怪物的体内。
“嗬……嗬……”
怪物发出满足的叹息,它那原本干尸般的身躯,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变得充盈起来。灰败的皮肤下,仿佛有血液开始重新流动,干瘪的肌肉也逐渐鼓胀。
它在用王浩的生命精气,给自己“充电”。
这哪是什么养尸地,这他妈就是个移动充电站!
那个叫张谦的邪修,真是打得一手好算盘。
先是用学生们的阳气催动迷魂阵,制造混乱,趁机掳走一个作为“祭品”,激活这个守墓的邪物。
然后,再引诱她和陆京怀进来。
这个邪物被激活后,战斗力绝对不容小觑。
张谦是想让他们跟这东西斗个两败俱伤,他好坐收渔利。
纪念念瞬间想通了所有关窍,心底的火气“噌”地一下就蹿了上来。
“我今天非把他的骨灰都给扬了!”
“嗯,扬了。”
陆京怀言简意赅地附和,圈着她的手臂却没有丝毫松动,“但不是现在。”
他的注意力,完全集中在那个已经完成“充电”的邪物身上。
那东西动了。
它缓缓抬起头,那两个空洞的眼眶“看”向他们,然后,张开了嘴。
它没有声带,发出的却是一种能穿透耳膜、直击灵魂的嘶吼。
“吼——!”
整个石室的墙壁都在簌簌地往下掉灰。
纪念念被陆京怀护在怀里,那音波冲击到他身前一米处,就仿佛撞上了一堵无形的墙,消散于无形。
邪物似乎对这个结果很不满意。
它的身形一晃,瞬间从原地消失!
下一秒,一股腥臭的恶风就从左侧袭来!
好快!
纪念念的瞳孔骤然收缩。
陆京怀却连头都没回,抱着她向右侧横移一步。
只是一步。
那只足以撕裂钢铁的黑色利爪,擦着他刚才站立的位置,狠狠地抓在了石壁上!
“刺啦——”
坚硬的青石砖,像是豆腐一样,被划出了五道深可见骨的爪痕。
一击不中,那邪物没有丝毫停顿,反身又是一爪扫来!
陆京怀依旧不闪不避。
他只是抬起了空着的左手。
那只骨节分明、修长好看的手,就这么迎上了那布满尸气的黑色利爪。
纪念念的心都提到了嗓子眼。
硬接?
疯了吗!
“砰!”
拳爪相交,发出的却是金石碰撞的闷响!
纪念念清楚地看到,在陆京怀的手接触到那邪物利爪的前一瞬,一层薄如蝉翼的金光覆盖了他的手掌。
那邪物仿佛被火车撞了一般,巨大的身躯倒飞出去,狠狠地砸在了对面的石壁上,撞得整个甬道都晃了三晃。
“吼!”
它发出一声痛苦的嘶吼,挣扎着想要爬起来,但那条与陆京怀对撞的手臂,正以一个诡异的角度扭曲着,显然是废了。
纪念念:“……”
她眨了眨眼,有点懵。
这就……解决了?
刚刚还气势汹汹,一副要毁天灭地的样子。
怎么到了陆京怀手里,就成了个一招秒的小趴菜?
陆京怀松开纪念念,慢条斯理地掸了掸手上并不存在的灰尘。
“脏。”
纪念念默默地看着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