没有。
什么都没有。
闻柏远和纪星燃就像是人间蒸发，在“三界法镜”这等无差别地毯式搜索下，都找不到一丝一毫的痕迹。
纪念念靠在榻上，单手支着下巴，看着水镜中飞速掠过的画面，眼神古井无波。
陆京怀的脸色却渐渐沉了下来。
在他的地界，用他的神器，竟然找不到两个人？
这已经不是办事效率的问题了，这是挑衅。
是对他这位东岳帝君，**裸的挑衅。
“有点意思。”
纪念念终于开口，“能屏蔽‘三界法镜’的探查，对方手里的东西，不一般啊。”
“或许，不是屏蔽。”
陆京怀伸手，轻轻拂过她垂下的一缕长发，声音里带着安抚，“也可能是……他们已经不在‘三界’之内了。”
不在三界之内？
纪念念的动作一顿，脑子里瞬间闪过一个念头。
“你是说……独立的空间，或者……秘境？”
就在这时，殿外传来了崔珏慌乱的脚步声。
“帝君！夫人！查到了！不是我们查到的！是……是鬼王！鬼王求见！说他有重要线索！”
鬼王？
纪念念挑了挑眉。
很快，狼狈的鬼王就被两名鬼将“请”了进来。
他身上的华服破了几个洞，俊美妖异的脸上还带着几分惊魂未定，一进来就看见了悠闲地靠在榻上的纪念念，和她身边那个气息内敛却依旧让他神魂颤栗的男人。
鬼王腿一软，“噗通”一声就跪下了。
姿态之标准，语气之谄媚，堪称地府内卷典范。
“小……小王！拜见帝君！拜见夫人！夫人万安！”
他现在是彻底想通了。
什么邪魅狂狷，什么一方霸主，在能一指头戳破归墟结界的纪念念和能为她掀翻地府的陆京怀面前，都是个屁！
抱大腿！必须抱紧这两条六界最粗的大腿！这才是唯一的生存之道！
纪念念瞥了他一眼，懒得废话。
“线索。”
“是是是！”
鬼王不敢怠慢，连忙从怀里掏出一块黑色的鳞片，双手呈上，“小王刚刚听闻帝君在寻人，斗胆猜测，失踪的二位，是不是沾染过这种气息？”
鳞片一出现，一股阴冷、混乱、带着强烈交易意味的驳杂气息就散发出来。
陆京怀的眼神瞬间冷了下来。
纪念念坐直了身体，伸出手指，在那鳞片上轻轻一点。
一幅模糊的画面在她脑海中一闪而过。
灯红酒绿，人声鼎沸，无数奇形怪状的“生物”在其中交易，其中一个摊位上，一个巨大的笼子里，赫然关着两个昏迷不醒的男人。
正是闻柏远和纪星燃！
他们像货物一样，被明码标价！
纪念念的眼神，彻底冷了。
她收回手，看向鬼王：“这是什么？”
鬼王见她脸色不对，吓得一哆嗦，竹筒倒豆子般全招了：
“回夫人的话，这是‘鬼市’的通行令！鬼市，是一个独立于三界之外的黑市，不归地府管，也不属天庭辖，里面什么都卖，法器，丹药，消息……甚至是活人，神魂！只要出得起价钱！”
“那两个凡人，应该是被人下了特殊的咒印，当成‘极品炉鼎’，绑去鬼市拍卖了！”
“这种事以前也发生过，但他们手脚很干净，等我们地府察觉到，人早就被分食干净，连魂都找不到了！小王……小王也是无意中才去过一次……”
话音未落，一股恐怖的威压瞬间笼罩了整个偏殿！
陆京怀缓缓站起身，他没说话，但周身的空气都仿佛凝结成了冰。
那双刚刚还盛满温柔的黑眸，此刻已是一片深不见底的寒潭。
在他的眼皮子底下，把他朋友，当成货物一样抓去拍卖？
很好。
看来是他这位东岳帝君，太久没有清理门户，以至于什么阿猫阿狗，都敢来拔虎须了。
鬼王被这股气息压得趴在地上，连神魂都在哀嚎。
纪念念却站了起来，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他，红唇轻启。
“带路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