光柱贯穿天地的瞬间,整个地府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狠狠攥住。
那是来自更高维度的威压。
天空中的铅云被硬生生撕开一个巨大的口子,原本昏黄暗沉的黄泉天空,此刻竟透出一抹诡异的猩红。
那是人间界的倒影,却被扭曲成了炼狱般的景象。
“疯了……彻底疯了!”
崔珏看着天空中那道裂痕,判官笔都在颤抖。
“黑山老妖这是要拉着两界给他陪葬!一旦壁垒完全破碎,阴阳逆乱,人间将成鬼域!”
狂风呼啸,卷起漫天沙石。
不少修为低微的鬼差已经被这股吸力扯得离地而起,惨叫着向那光柱飞去,瞬间被绞得魂飞魄散。
“这就是……神的力量吗?”
闻柏远挡在他身前,身上的雷光被压制得只剩薄薄一层,咬牙切齿:
“什么狗屁神!一股子发霉的味道,我看是哪家下水道没关严实!”
“说得对。”
一道清冷的声音,在狂风骤雨中稳稳响起。
陆京怀松开了纪念念的手,往前迈了一步。
只是一步,却仿佛跨越了万水千山。
他身上的玄黑色的帝袍,繁复古老的金线在衣摆上流淌,那是规则的具象化。
他抬头,目光平静地注视着那道企图撕裂天地的光柱,就像看着一个调皮孩子弄坏的玩具。
“在本君的地盘,开本君的门。”
陆京怀抬起右手,五指修长,指节分明,“问过本君了吗?”
“镇。”
没有任何花哨的光影,也没有惊天动地的巨响。
随着这一个字吐出,天地间那股狂暴的吸力戛然而止。
紧接着,那道足以毁灭两界的猩红裂缝,竟然开始……愈合。就像是被一双看不见的巧手,拿着针线,一针一线地强行缝补起来。
“还愣着干什么?”
纪念念站在陆京怀身后,发丝狂舞,眼中却燃烧着兴奋的火焰,
“老板在给你们修房顶,你们这帮员工不去把搞破坏的拆迁队干掉?”
这一声吼,瞬间唤醒了被神威震慑住的鬼军。
“帝君威武!”
“那老妖想毁了老子的减刑机会!弄死他!”
“兄弟们!冲啊!前面就是万恶林老巢!抢人头啊!”
原本被压制的数十万“远征军”,此刻看到自家帝君连天塌了都能顶回去,顿时士气爆棚,嗷嗷叫着冲进了万恶林深处。
那场面,根本不像是在打仗,倒像是一群饿疯了的狼冲进了羊圈。
闻柏远看得热血沸腾,一把推开纪星燃:
“宝宝你自己找个安全地方躲着,我去刷点经验值!”说完,竟然跟那群恶鬼抢起了跑道。
“喂!闻柏远你大爷的!”
纪星燃气得直跺脚,但看着那漫山遍野的鬼影,只能怂怂地缩回了崔珏身后。
万恶林深处,祭坛之上。
黑山老妖正处于癫狂状态。
他此时已经完全不像是个人形,下半身同化在黑色的山岩之中,无数血管般的触手连接着祭坛中央的一个血池。
血池里,沈知行被几根骨钉死死钉在半空,鲜血顺着脚尖滴落,每一滴血落入池中,都会激起一阵诡异的红光。
“快了!快了!”
黑山老妖那张如同树皮般苍老的脸上满是狂热,“真神的气息已经降临!只要这最后一道屏障破开……我就能获得永生!我就能成为这阴阳两界的新主宰!”
“报——!”
一个浑身是血的鬼将跌跌撞撞地冲上祭坛,“老祖!不好了!那个……那个东岳帝君出手了!他……他把天缝给补上了!”
“什么?!”
黑山老妖猛地转头,眼珠子都要瞪出来,“不可能!这可是真神赐下的破界神阵,除非天道亲临,否则谁能修补?!”
“不但补上了……他还单手把光柱给压回来了!”
“而且……而且地府那群疯狗杀进来了!我们的外围防线根本挡不住!那群恶鬼为了减刑,连我们的魂体都不放过,说是要拿回去当化肥抵税!”
“废物!一群废物!”
黑山老妖怒吼一声,无数触手飞出,直接将那鬼将吸成了人干,“既然补上了,那我就再撕开一次!就算是东岳帝君,也挡不住真神的意志!”
他猛地看向沈知行,眼中闪过一丝狠厉。
“既然慢慢流血不够,那就……全部献祭了吧!”
沈知行此时已经奄奄一息,听到这话,原本死寂的眼中终于露出了一丝绝望。
“住手!”
一声暴喝传来,紧接着是一道粗大的雷霆,狠狠劈向黑山老妖的触手。
闻柏远到了!
“区区凡雷,也敢造次?”
黑山老妖不屑地冷哼一声,随手一挥,一道黑气便将雷霆击碎,余威更将闻柏远震得倒飞出去,狠狠撞在祭坛边缘。
“咳咳……”
闻柏远吐出一口带电火花的血,“妈的,这老妖怪有点硬啊,比那个百目怪强多了。”
“就这?”
黑山老妖居高临下地看着冲上来的地府大军,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笑。
“正好,祭品不够,你们来得正是时候!万灵归一,血祭苍穹!”
轰隆隆——