夜风卷着几片枯叶,在王强家的老宅后院打着旋儿。
虽然是夏天,但这后院里却阴冷得像个冰窖。
王强手里举着个手电筒,光柱哆哆嗦嗦地在乱糟糟的杂草丛里晃悠,整个人抖得跟筛糠似的。
“大……大师,真的会有鬼吗?”
王强咽了口唾沫,看着坐在一旁太师椅上气定神闲啃苹果的纪念念。
纪念念咔嚓咬了一口脆甜的红富士,含糊不清地说道:
“你要是怕,现在就可以回去睡觉。不过那十根金条,可就真的要在那烂泥里发霉了。”
“别别别!我不怕!为了娶媳妇的彩礼,我豁出去了!”王强咬牙切齿,一副英勇就义的模样。
钱多多在旁边架好了直播设备,补光灯一打,把阴森的后院照得亮如白昼。
虽然已经是深夜十一点,但直播间的人气不减反增。
【夜猫子集合!听说今晚是寻宝特辑?】
【前排出售瓜子饮料矿泉水!坐等太奶奶上线!】
【刚才那哥们儿说要给太奶奶烧二十台麻将机,笑死我了,这太奶奶得多爱搓麻啊?】
【楼上的不懂,地府现在娱乐活动匮乏,麻将可是硬通货!】
陆京怀站在纪念念身后,修长的身姿即使在简陋的背景下也显得格格不入,仿佛误入贫民窟的神祗。
他手里依旧盘着那串沉香木佛珠,目光却一直落在纪念念沾了一点果汁的嘴角上,眸色微深。
“时间差不多了。”
陆京怀淡淡开口,声音清冷如玉石相击。
纪念念把苹果核往旁边的垃圾桶里一个精准的三分投篮,拍了拍手站起来。
“开工。”
她走到那碗插着三根香的白米饭前,从包里掏出一张黄符,双指夹住,灵力微吐。
“噗”的一声,黄符无火自燃。
“****游魂,何处留存。三魂早降,七魄来临……太奶奶,回家吃饭了!”
纪念念最后一声清喝,如同惊雷炸响。
原本平静无风的后院突然狂风大作,那碗白米饭上的香火急速燃烧,三根香像是被什么东西大口吞吸一般,眨眼间就烧到底了。
一道灰蒙蒙的雾气从地下钻了出来,慢慢凝聚成一个穿着旧式蓝布大褂、裹着小脚的老太太形象。
老太太手里还捏着一张虚幻的牌,一脸的不耐烦。
“谁啊!谁这么没眼力见!老娘刚摸到绝张五条,正要自摸清一色呢!哪个小兔崽子把老娘喊上来的?”
王强看着飘在半空中的太奶奶,眼泪唰地就下来了。
“太……太奶奶!是我啊!我是强子!”
老太太眯着绿豆眼看了半天,才哼了一声:
“哦,是你个小倒霉蛋啊。大半夜的不睡觉,把你太奶招上来干啥?要是没正经事,我托梦抽死你!”
直播间瞬间笑疯了。
【哈哈哈哈!果然是亲太奶!这就叫血脉压制!】
【太奶奶好潮!还知道自摸清一色!】
【我就说这哥们儿是个人才,打扰太奶奶搓麻将,这罪过大了!】
【刚才那一瞬间的阴风把我吓尿了,结果太奶奶一开口,瞬间变成家庭伦理剧。】
纪念念忍着笑,走上前一步,拱了拱手。
“老人家,这事儿怪不得你重孙子。这不想着您在老太太狐疑地打量了纪念念一眼,目光落在她身后的陆京怀身上时,魂体猛地一抖,差点跪下去。
陆京怀微微抬眸,食指竖在唇边,做了一个噤声的手势。
老太太虽然死了几十年,但那股源自灵魂深处的恐惧是骗不了人的。
眼前这个男人,哪怕收敛了气息,那种来自幽冥之主的威压也让她这把老骨头都在颤抖。
她赶紧换上一副慈祥的面孔,对着纪念念笑道:“这位大师客气了。说吧,这小兔崽子想干啥?”
王强抹了一把眼泪,期期艾艾地开口:
“太奶奶……那个,我爸说您生前埋了一坛子金条在后院……咱家这都要拆迁了,挖掘机明天就进场,实在是找不到啊……”
“就为了这个?”老太太翻了个白眼,把手里的虚幻麻将牌往地上一摔。
“我当多大点事儿呢!那一坛子破烂玩意儿,至于把我从牌桌上拉下来吗?”
王强瞪大了眼睛:“破……破烂?太奶奶,那可是金条啊!现在金价都六百多了!”
“切,地府现在通货膨胀厉害着呢,金条有个屁用!还不如给我烧两个纸扎的**有用。”太奶奶语出惊人。
噗——
正在喝水的钱多多一口水喷在了屏幕上。
直播间彻底炸了。
【卧槽!太奶奶威武!纸扎**是什么虎狼之词!】
【地府通货膨胀?学到了,下次给我爷烧钱得按吨烧。】
【这太奶奶能处,有事儿她是真敢说啊!】