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喃喃自语，手颤抖着想要去抓虚空中的东西，却什么也抓不住。
“嗒、嗒、嗒。”
高跟鞋敲击地面的声音响起。
纪念念一手举着手机，一手拿着那个不知道从哪掏出来的计算器，笑眯眯地走到了纪斯年面前。
她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曾经高高在上、把所有人当做棋子的大哥。
“怎么样，大哥？这场烟花好看吗？”
纪斯年艰难地抬起头，死死地盯着纪念念，眼中满是不甘和怨毒。
“你……你早就知道……”
“知道什么？知道你养小鬼？知道你把整个纪家变成了养尸地？”
纪念念嗤笑一声，蹲下身子，视线与他平齐。
“纪斯年，你真以为那个什么狗屁‘神’能保你荣华富贵？它不过是把你当成了一个提供血食的奴才罢了。”
“现在好了，奴才没了主子，是不是觉得特别空虚？”
“你闭嘴！我是纪家的家主！我是……”
“你是谁不重要。”
纪念念打断了他的无能狂怒，按亮了手里的计算器。
“重要的是，咱们该算算账了。”
“破坏公物、私养邪祟、非法拘禁、故意杀人未遂……这些我也不是警察，就不归我管了。咱们来算算这笔风水债。”
她手指飞快地在按键上跳动。
“清理那个‘黑山老妖’的分身，也就是你刚才拜的那个玩意儿，属于超高危作业，起步价五千万。”
“这一屋子的僵尸清洁费，按人头算，一个一百万，刚才大概有四十个，四千万。”
“还有，你吓到了我的助理兼二哥，精神损失费一千万。”
“再加上刚才陆教授出手的劳务费……”
纪念念顿了顿，转头看向正在给袖口重新扣上扣子的陆京怀。
“老公，你出场费多少？”
陆京怀走过来，自然而然地伸手揽住她的腰，将她带离了纪斯年那满是血腥味的范围。
“只要是你，免费。”
纪念念被这突如其来的情话撩了一下，耳尖微红，但职业素养让她迅速回神。
“那不行，亲兄弟明算账，更何况这钱是坑纪斯年的，不赚白不赚。”
她转过头，对着面如死灰的纪斯年露出了一个恶魔般的微笑。
“鉴于我老公身份尊贵，出手即神迹，这属于‘神临’服务。一口价，一个亿。”
“综上所述，一共两个亿。”
“大哥，你是想把纪氏集团的股份转让给我呢，还是让我现在就送你下去跟你的‘神’团聚？”
纪斯年瞪大了眼睛，一口气没上来，两眼一翻，竟然直接晕了过去。
“啧，这就晕了？心理素质太差。”
纪念念撇了撇嘴，站起身，对着直播间挥了挥手。
“家人们，今天的豪门惊魂夜就直播到这里。”
“后续的善后工作比较血腥，为了不被封号，主播就先下播了。”
“记住，多行不义必自毙。哪怕是在自家客厅吃饭，也要记得给祖宗上柱香，别什么孤魂野鬼都往家里招。”
说完，她干脆利落地关掉了直播。
随着屏幕一黑，整个宴会厅终于彻底安静下来。
“念念！”
直到这时，一直处于震惊状态的纪星燃才终于反应过来。
他连滚带爬地冲过来，一把抱住纪念念的大腿，眼泪鼻涕瞬间糊了纪念念那一身昂贵的汉服裙摆。
“呜呜呜！吓死老子了！我还以为我真的要被虫子吃了！”
“妹啊！大师啊！以后你就是我亲姐！你说往东我绝不往西！”
“呜呜呜……陆教授刚才太帅了。”
纪念念一脸嫌弃地想要把腿抽出来，却发现这家伙抱得死紧。
“撒手！这裙子三万八！弄脏了你赔啊？”
“我赔！我赔十条！”
旁边的闻柏远看着纪星燃这副没出息的样子，脸黑得像锅底。
他大步走过来，一把拎住纪星燃的后领，像拎小鸡仔一样把他从地上提溜起来。
“抱着别人老婆像什么样子？丢不丢人？”
“我不！我要大师保护我！这里太可怕了！”
纪星燃四肢乱蹬，试图重新扑向纪念念。
闻柏远冷笑一声，直接将他扛在肩上，大手毫不客气地在那挺翘的部位拍了一巴掌。
“啪！”
清脆响亮。
“老实点！老子还没死呢，轮得到别人保护你？”
“啊！闻柏远你个禽兽！你打我屁股！我跟你拼了！”
纪星燃瞬间炸毛，张嘴就要咬闻柏远的肩膀。
看着这鸡飞狗跳的一幕，纪念念忍不住翻了个白眼。
“行了，别在这秀恩爱了。”
她从包里掏出一张清洁符，随手甩在空中。
符纸化作一道清风，将宴会厅里的污秽之气吹散了不少。
“二哥，你最好赶紧联系警察和救护车。纪斯年虽然晕了，但他背后的烂摊子还多着呢。”
“还有……”
她的目光落在闻柏远身上，眼神多了几分深意。
“闻大少，这宅子今晚是不能住人了。阴气太重，容易做噩梦。”
闻柏远扛着还在挣扎的纪星燃，挑了挑眉，那股痞气又回到了脸上。
“明白。我带这蠢货回我那儿。”
“今晚……谢了。”
这是闻大少第一次这么正经地道谢。
说完，他也不等回应，扛着纪星燃大步走出了宴会厅。
“闻柏远你放我下来！我要回家！我不要去你那狼窝！”
“回什么家？这鬼屋你敢住？乖乖跟我走，今晚好好给你‘压压惊’。”
“滚滚滚！你所谓的压惊就是……唔唔唔！”
声音渐行渐远，最后消失在夜色中。
大厅里只剩下纪念念和陆京怀，以及地上昏迷不醒的纪斯年。
“处理好了？”
陆京怀低头看着她，刚才那一身毁天灭地的气势早已收敛得干干净净，此刻只剩下满眼的宠溺。
“嗯，差不多了。”
纪念念伸了个懒腰，感觉浑身骨头都酸了。
“崔珏刚才给我发消息，说那只被你炸了的‘黑山老妖’分身，其实是地府通缉榜上的逃犯，赏金不少。”
她眼睛亮晶晶的，像只狡黠的小狐狸。
“加上坑纪斯年的这一笔，咱们的小金库又要扩充了。”
陆京怀轻笑一声，伸手帮她理了理有些凌乱的刘海。
“那我是不是可以申请一点奖励？”
“嗯？什么奖励？”
纪念念抬头看他。
陆京怀俯下身，温热的气息喷洒在她耳边，声音低沉磁性，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勾引。
“夫人今晚……是不是该履行一下‘神临’服务的售后了？”
纪念念脸一红，还没来得及说话，就被男人打横抱起。
“喂！这里还是凶案现场呢！”
“无妨，这里的鬼都被吓跑了。”
陆京怀抱着她大步往外走，背后的佛珠微微闪烁着金光，将一切窥探的目光都挡在外面。
“回家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