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侯爷说笑了。”
“小女只是安平侯府的女儿,与侯爷并无干系。”
她这一句话,直接把封十堰递过来的橄榄枝给撇清了。
闻柏远则是冷哼一声,觉得纪念念还算识时务。
“既然纪小姐自己愿意,镇北侯还是别多管闲事了。”
他一把推开封十堰的手,对纪念念道,“上车!”
……
瑞王府的马车极尽奢华,内里铺着厚厚的波斯地毯,但车厢内的气氛却比冰窖还冷。
闻柏远和封十堰分坐两侧,中间隔着一个瑟瑟发抖的纪星燃。纪念念则独自缩在角落里,抱着个暖手炉,努力降低自己的存在感。
对,你没看错,镇北侯大人以“护送家属为由,强行挤上了同一辆马车。
纪星燃感觉自己快要窒息了。
“七皇子中的到底是什么毒?”
“闭嘴。”闻柏远冷冷吐出两个字。
“啧。”
封十堰发出一声轻佻的嗤笑,“星星,跟一个马上就要当不成哥哥的人,有什么好聊的?”
“你什么意思?!”
闻柏远猛地抬头,鹰隼般的眸子死死盯住封十堰。
封十堰靠在软垫上,姿态慵懒:“宫中所有太医都束手无策,拖了三天,现在找个连路都走不稳的小丫头去救命。瑞王殿下,你这是病急乱投医呢,还是……已经准备好给你七弟办后事了?”
这番话恶毒至极,闻柏远的拳头瞬间捏得咯咯作响。
纪念念在心里给封十堰点了个赞。
拱火,你是专业的。
就在闻柏远即将爆发的瞬间,马车猛地一停。
“王爷,王府到了!”
闻柏远深吸一口气,压下怒火,狠狠瞪了封十堰一眼,率先跳下马车。
瑞王府内,气氛凝重得能滴出水来。廊下站满了神色慌张的下人,正厅里,几个身穿官服、须发花白的老者正围着一张桌子激烈地争论着什么,正是太医院的几位院判。
“参见王爷!”见到闻柏远,众人齐刷刷跪了一地。
“人呢?”闻柏远声音嘶哑。
“回王爷,七皇子……七皇子刚刚又吐了黑血,脉象……脉象已经微弱到几乎摸不到了!”为首的一个老太医颤声回道。
闻柏远的身体晃了一下。
老太医的目光落在了跟在后面的纪念念身上,眼中闪过一丝轻蔑和鄙夷:
“王爷,恕老臣直言,七皇子千金之躯,岂是何阿猫阿狗都能近身的?这黄毛丫头……”
他的话还没说完,就被闻柏远一道冰冷的眼神给打断了。
“让她看。若是治不好,本王要你们整个太医院陪葬!”
太医们脸色煞白,噤若寒蝉。
在众人复杂目光的注视下,纪念念被一个丫鬟引着,走进了七皇子的卧房。
一股浓郁的药味混合着一丝若有似无的腥臭扑面而来。
**躺着一个面色青黑的少年,嘴唇发紫,双目紧闭,胸口几乎没有起伏。
最骇人的是,他的脖颈和手背上,浮现出一条条树根般的黑色纹路,还在以肉眼可见的极慢速度蔓延。
纪念念只看了一眼,心头便是一沉。
她没有像其他大夫那样去诊脉,而是走到床边,在那少年眉心上空虚虚一拂。
一丝比发丝还细的、带着死寂与怨毒的黑气,被她指尖的灵力牵引出来,又迅速缩了回去。
果然。
“敢问各位太医,在为七皇子诊治之前,可曾问过,他中毒前三日,是否去过城西三十里外的金山寺旧址?”
为首的老太医一愣,下意识道:“金山寺旧址?那不是百年前就被一场大火烧毁的乱葬岗吗?皇子贵体,怎会去那种污秽之地?”
“那……那他可曾接触过什么……从地里挖出来的,黑乎乎的……像木头一样的东西?”
“一派胡言!”
另一个太医忍不住呵斥道,“我等行医数十载,只讲究望闻问切,药理五行,岂会问这些神神叨叨的乡野怪谈!”
纪念念像是被他吼得吓住了,瑟缩了一下,不再说话。
闻柏远却眉头紧锁,他猛地抓住身边一个王府侍卫的领子:“说!七皇子出事前,到底去了哪里!”
那侍卫吓得魂飞魄散,扑通一声跪下。
“回……回王爷!三日前,七皇子殿下听闻金山寺旧址有前朝宝藏出世,便……便偷偷带了几个护卫去寻宝……还,还真的从地里挖出了一个……一个黑色的木雕人像……”
轰!
所有太医的脸上,血色瞬间褪尽。
她是怎么知道的?!
纪念念用一种悲悯又无奈的眼神看着**的七皇子,幽幽地叹了口气,说出了一句让所有人魂飞魄散的话。
“王爷,各位太医,你们从一开始就错了。”
“这不是毒。”
“这是用死囚之血喂养百年阴沉木,刻下名姓八字,再打入活人体内的‘七日断魂钉’。”
“你们喂他喝的每一碗解毒汤药,都只是在催发咒力,加速他的死亡罢了。”
“今日,是第七日了吧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