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猛地撕下脸上那层精致的人皮面具。
面具下，是一张布满烧伤痕迹、五官扭曲的脸。
但即使如此，闻柏远还是认出了那双眼睛。
那是一双狭长、阴毒的三角眼。
那是当年母妃宫里，那个总是低眉顺眼、负责倒夜香的小太监——李福全！
“是你？！”
闻柏远只觉得浑身血液倒流，“当年那场大火，是你放的？！”
“没错，是我。”
李福全舔了舔嘴唇，“你那母妃太蠢了，发现了主上的秘密，还想去告密。我不烧死她，难道等着被灭口吗？”
“至于现在的太后……”
他指了指自己那张恐怖的脸，“我这张脸虽然毁了，但只要披上这画皮，谁又能认得出呢？这二十年来，我不就是你最敬爱的母后吗？你也喊了二十年啊！哈哈哈哈！”
“我要杀了你！！！”
闻柏远理智彻底崩断，长剑裹挟着雷霆之势，朝着李福全劈去。
“想杀我？还没那么容易！”
李福全冷哼一声，双手结印，口中念念有词。
“起！”
那个趴在地上的血尸怪物突然发出一声咆哮，身体瞬间膨胀数倍，挡在了李福全，身前。
“铛！”
闻柏远的长剑劈在怪物身上，竟然发出了金铁交鸣的声音。
那怪物的皮肤坚硬如铁，不仅挡下了这一剑，还反手一爪子拍向闻柏远的胸口。
“小心！”
纪念念手中铜钱剑飞出，替闻柏远挡了一下。
“这是‘铁尸’，刀枪不入！别硬刚！”
纪念念一把拉回闻柏远，“瑞王爷，这可是付费项目，别抢我风头！”
她反手从储物袋里掏出一把糯米，混合着朱砂，天女散花般撒向那只铁尸。
“滋滋滋——”
糯米落在铁尸身上，冒起阵阵黑烟。
铁尸发出痛苦的嚎叫，动作迟缓了下来。
“有点东西。”
李福全眼神阴冷，“不过，这还不够！”
他突然从怀里掏出一面黑色的旗子，猛地插在地上。
“万鬼噬心阵，开！”
随着他的吼声，整个慈宁宫的地板突然裂开。
无数只苍白的手从地底伸了出来，抓向三人的脚踝。
与此同时，那些挂在墙上的镜子，同时也发出了诡异的光芒。
每一个镜子里，都爬出了一个长发遮面的女鬼。
一时间，整个大殿鬼哭狼嚎，阴风阵阵。
“完了完了，这下捅了鬼窝了！”
纪念念一边跳脚躲避那些鬼手，一边大喊，“京怀！救命啊！这业务超标了！”
一直站在旁边没有出手的陆京怀，看着这满屋子的邪祟，轻轻叹了口气。
“在本尊面前玩鬼？”
他摇了摇头，那神情就像是在看一个还在穿开裆裤的孩子耍大刀。
“既然你想玩，那我就让你见识一下，什么叫真正的……万鬼朝宗。”
陆京怀缓缓抬起右手。
掌心中，那本漆黑的生死簿凭空出现。
“跪下。”
两个字。
轻描淡写，却如惊雷炸响。
那些刚从镜子里爬出来、张牙舞爪的女鬼们，就像是被施了定身咒一样，瞬间僵在原地。
下一秒。
“噗通！”
“噗通！”
“噗通！”
无论是地底伸出的鬼手，还是空中的厉鬼，甚至是那只刀枪不入的铁尸，全都齐刷刷地朝着陆京怀的方向……跪了下来！
就连那个正准备摇旗呐喊的李福全，也觉得膝盖一软，控制不住地跪倒在地。
那种来自灵魂深处的绝对压制，让他连反抗的念头都生不出来。
“怎么……怎么可能……”
李福全趴在地上，浑身颤抖，“你……你到底是什么人？！”
陆京怀缓步走到他面前，居高临下地看着这个丑陋的小丑。
“我是谁不重要。”
他微微侧身，将身后的纪念念露了出来。
纪念念踩着那些跪在地上的鬼头，像走梅花桩一样走了过来。
“李公公是吧？画皮挺好玩的是吧？”
她伸手，从怀里掏出一张符纸，那是之前从未见过的黑色符咒。
“我也给你画个皮怎么样？不过我这人手艺不太好，可能画出来……不太像人哦。”
李福全看着那张黑符，感受到了上面毁灭性的气息，终于崩溃了。
“别！别杀我！我说！我都说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