客栈老板哪敢不从,连忙爬起来,走到极乐池的一个角落,在那里的一个石狮子嘴里按了一下。
轰隆隆——
池底的一块地板缓缓移开,露出了一条更加幽深、阴冷的阶梯。
一股浓烈的血腥味夹杂着防腐药水的味道,瞬间冲了上来。
“我去,这味儿……有点上头啊。”
纪念念嫌弃地捂住鼻子,另一只手在面前扇了扇。
“走吧,两位护花使者。”
她回头冲着闻柏远和封十堰挑了挑眉。
“表现的机会来了。”
闻柏远二话不说,直接脱下自己身上的西装外套,不顾纪星燃的反抗,一把裹在他身上,然后单手将人扛了起来。
“啊!闻柏远你放我下来!我有腿!我又不是残废!”
纪星燃在他肩膀上拼命扑腾。
“闭嘴。”
闻柏远在他屁股上拍了一巴掌,“这r>“你……你有病啊!”
纪星燃脸爆红,瞬间老实了。
封十堰看着这一幕,握刀的手青筋暴起,眼里的杀气都快凝成实质了。
但他没说话,只是提着刀,一言不发地走在最前面开路。
那是属于他的偏执。
既然你怕脏,那我就为你扫清一切障碍。
哪怕是用这双沾满鲜血的手。
一行人顺着阶梯往下走。
越往下,温度越低,墙壁上甚至开始结出了黑色的冰霜。
纪念念感觉有点冷,刚缩了缩脖子,一件带着体温的鹤氅就披在了她肩上。
“穿着。”
陆京怀只穿了一件单薄的白色衬衫,在黑暗中显得格外挺拔。
“那你呢?”纪念念心疼地问。
“这;“神明不知寒暑。”
陆京怀淡淡道,顺手牵住了她的手。
他的手很大,干燥而温暖,掌心有着常年握剑留下的薄茧。
被这只手牵着,纪念念心里莫名地踏实。
“陆先生。”
她凑近他耳边,小声问道,“你说这封十堰,是不是有点不对劲?”
“他身上那股杀气,不像是演出来的,倒像是……真的从尸山血海里爬出来的一样。”
陆京怀目光深邃地看了前面的封十堰一眼。
“你也感觉到了?”
纪念念摸了摸下巴。
“而且,他对二哥那种莫名其妙的占有欲。”
“或许吧。”
陆京怀声音清冷,“轮回之事,最是难测。有些人喝了孟婆汤,有些人……却把执念刻进了骨头里。”
“不过……”
他突然停下脚步,目光落在前方黑暗深处的一扇红漆木门上。
“到了。”
那扇门上,没有贴门神,也没有挂对联。
而是挂着一张……巨大的人皮。
那人皮还是新鲜的,五官清晰可见,是个极其美艳的女子,甚至还能看到那双眼睛里残留的惊恐和绝望。
“欢迎来到……画皮阁。”
那个客栈老板的声音在前面哆哆嗦嗦地响起。
就在这时,那张挂在门上的人皮,突然眨了一下眼睛。
紧接着,那个美艳女子的嘴唇缓缓张开,发出一声令人毛骨悚然的嬉笑。
“嘻嘻……又有新的皮囊送上门了呢……”
“这三个男人的皮,都好俊俏啊……”
“尤其是……那个穿黑衣服的,身上的帝王紫气,真是太香了……”
闻柏远眉头一皱,眼神凌厉如刀。
“装神弄鬼!”
“啊——!”
人皮发出一声凄厉的惨叫,流出了黑色的脓血。
“啧,闻总好刀法。”
纪念念吹了声口哨。
“不过,物理攻击对这种东西效果有限哦。”
她走上前,手中突然多了一把泛着金光的铜钱剑。
“还是要看专业的。”
“破!”
随着一声轻喝,纪念念手中的铜钱剑如游龙出海,直接刺入那扇红漆木门。
轰隆!
大门应声炸裂,木屑纷飞。
里面的景象,瞬间暴露在众人眼前,简直就是一个人间炼狱般的——屠宰场。
无数个木头架子上,挂满了各种各样的人皮,有男有女,有老有少。
而在正中间的一张台上,正躺着一个……半人半鬼的怪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