主仆三人走了没一会儿,后头裴御女也追了上来:“今日天气这般好,姐姐要不要去御花园坐坐?”
沈云棠记得,这一位方才就坐在自己右手边,也是选秀入宫的新嫔妃。
除此以外,两人并没有什么过多交情。
沈云棠看了她一眼,莞尔一笑:“妹妹见谅,我昨儿夜里做梦没睡好,现下困倦得紧,怕是要拂了妹妹的好意。”
这话就是委婉拒绝的意思了。
裴御女心领神会,没有多做纠缠,客套了几句便转身离开。
等一行人回了颐华轩,素竹才一边为沈云棠整理发髻,一边道出自己的不解:
“宝林,您为何不愿与那裴御女结交?奴婢听闻她出身颍川裴氏,祖父曾官至太子太傅,膝下门生无数,若能与她交好,想必对咱们也能有些助力。”
“树大招风,树欲静而风不止。”沈云棠笑着摇摇头,轻声道:“我尚未侍寝便已是宝林,若再与裴家女结交,怕是要成了这宫里的活靶子。”
素竹似懂非懂地点点头,又道:“可奴婢刚刚还瞧见陆宝林和夏采女一道去了玉带河附近散步呢。”
素梅听不下去,无奈地瞥了一眼素竹:“今日请安的情形你也看到了,要不是有陆宝林在前头挡着,被人当成眼中钉的可就是咱们宝林了。”
沈云棠轻轻一笑:“素梅说得不错,眼下还没到咱们出头的时候。”
“既然陆宝林乐意当靶子,就且让她当去吧。”
于后宫嫔妃而言,顶顶要紧的就是皇帝恩宠。拉帮结派,那是高位妃嫔才需要考虑的事,说不定一个不小心就会弄巧成拙。
陆氏这么急着拉拢其他新妃嫔,恐怕也是因为今早这场下马威,有些乱了阵脚。
“可万一陛下今晚翻了陆宝林的牌子,岂不是让她抢了先机?”素竹有些着急。
“急什么?新人总归都是要侍寝的。”沈云棠随手取下耳坠子,淡淡道:“若我没猜错,白日在凤梧宫里发生的事怕是早就传进了紫宸宫,陛下今晚必定会翻陆宝林的牌子。”
南阳侯手握重兵,皇帝既要防他,也要用他,自然少不了使些恩威并施的手段。
前世沈云棠虽在后宅,却也知道宫里的陆修媛娘娘。
彼时陆氏入宫不过五年,且膝下并无子嗣,就能坐上九嫔的位置,可见皇帝对南阳侯府的抬举之意。
而今陆宝林入宫第一天就成了漩涡中心的人物,哪怕是为了陆家,皇帝也定然不会坐视不理。
一切也正如沈云棠预料的那般——天色暗下后没多久,紫宸宫传话,皇帝翻了陆宝林的牌子。
柔福宫里,青琅一边给荣贵妃捶腿,一边劝解道:“娘娘可千万别多想,陛下之所以翻陆宝林的牌子,不过是看在南阳侯的面子上,勉强给她几分体面罢了。”
“偏偏是今日,偏偏第一个挑她侍寝。”荣贵妃哼道:“陛下如今行事,是越来越不顾本宫的颜面了。”
“娘娘,不过一个宝林而已,便是她升上美人、婕妤,哪怕是九嫔又如何?您可是一品四妃之首,又是太后娘娘的本家侄女儿,与陛下有青梅竹马的情谊,跟她有什么可计较的?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