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不知是宁家从前将她保护得太好,还是方才的旨意对她来说太过具有冲击力,又或许……两者兼而有之。
毕竟皇帝今日来的这一出,看似是抬举宁家,实则更像是对贵妃打一棒子再来颗甜枣。而这‘甜枣’表面上看是给了贵妃,其实给的是宁家。
传闻中最受宠的贵妃被皇帝冷落了十几日,等来的不是如流水般的赏赐,也不是皇帝的宠爱,而是一道给自家妹妹的赐婚圣旨。
仔细想想还真是有些耐人寻味。
沈云棠想,果然传言不可尽信,恐怕日后在这宫里,皇后的地位会更稳固了。
以前皇帝安抚宁家只能通过一个贵妃,可如今宁四姑娘也成了皇家妇,若是贵妃再不肯安分,皇帝大可以舍弃了她,通过提拔十四皇子来安抚宁家。
所谓当局者迷旁观者清,她能看明白的事,也不知贵妃是否能看得明白。
宴会结束后,已经是夜里了。
挺直背坐了一天,沈云棠着实累得不轻,回了颐华轩,洗漱过后就睡着了。
次日请安的时候,荣贵妃来的不早也不晚,倒依旧是素日高高在上的样子,只不过细看就能看出,眉眼间多了一抹遮掩不住的倦意。
时隔数十日才再度来请安,皇后少不了要问候一二:“贵妃身子可好些了?”
“多谢娘娘惦记嫔妾,嫔妾如今已大好了。”荣贵妃耐着性子道。
她素来不喜皇后,若非昨日姑母反复叮嘱,她断然是不屑于在人前如此装模作样的。
皇后自然比她稳得住:“近来天气多变,你多花些心思,好生调理总是没错的。”
荣贵妃点头称是。
“喲,嫔妾瞧着贵妃娘娘如今病好了,规矩倒也记起来了,当真是难得。”曹婕妤掩唇笑道。
她如今肚子显了怀,又有皇后撑腰,自然是比前些日子更有张狂的意思了。
“本宫与皇后娘娘说话,有你插嘴的余地?你是什么东西?”荣贵妃怒道。
“嫔妾虽然位分低,但也知道每日请安是妃嫔的本分,贵妃娘娘一连告假十几日,,慢待了皇后娘娘,那才是罪过呢!”曹婕妤不甘示弱。
“你当你是哪个位置上的人,也敢治我的罪?”荣贵妃冷笑,“仗着肚子作威作福,竟是招摇到我跟前来了!”
曹婕妤到底位份低了好几级,眼看荣贵妃真的动了怒,难免有些发怵,色厉内荏道:“贵妃娘娘若是行的端做得正,又何必胡乱攀扯我?自打进宫以来,我对皇后娘娘是从无异心的。”
“皇后娘娘都没开口,你倒是急着给贵妃娘娘定罪了。”何美人哼了一声。
“何美人这规矩学得好,前些日子的二十遍宫规果然没白抄。”瑾修仪淡淡的。
何美人被气得不轻,可到底不敢当众顶撞高位,只能悻悻然地偃旗息鼓。
荣贵妃甩了一记眼刀过去,冷哼道:“如今进了宫,身份不一样了,瑾修仪可真是扬眉吐气啊。本宫都快忘了,从前在府里的时候,陛下可是亲口称赞过刘庶妃柔嘉成性呢。”
“过去的事,难为贵妃娘娘还记着。”瑾修仪面不改色,淡淡道:“宫里有宫里的规矩,府里有府里的规矩。在府里是王妃娘娘管后院,在宫里是皇后娘娘管后宫,嫔妾虽不如贵妃出身尊贵,却也时刻记得身为妃妾,要敬着皇后娘娘,不敢轻易忘了规矩。”
瑾修仪向来是不出声的闷葫芦,极少这样说话,可越是这样,叫贵妃听得心里越发堵得慌,火气直冒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