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日不必请安,沈云棠索性不拘着自己,一觉睡到了辰时才起身。
先到外头接了皇帝送来的赏赐,才有空用早膳。
“美人,眼看着就到年底了,您若是想与柳夫人见一面,不如向陛下讨个恩典,就叫柳夫人过了初十进宫拜见?”素竹一边伺候着她用膳,一边在一旁出主意。
宫里的规矩,每年过年初十以后,都会有这么三四日的时间,妃嫔们可以自己接待家里人。
但这是九嫔之上才有的殊荣,她还够不上。
“不必这般大动干戈,到时候托人给姨母捎封信便好。”沈云棠同样不稀罕这种殊荣。
沈家人她不想见,姨母……眼下也不是相见的好时机。
“对了,吉祥那边可曾传来什么消息?”沈云棠问。
“顾府这些日子还是和往常一样,顾举人一心只读圣贤书,时不时出府拜会京城的几位才子。至于后院,自那位叶姨娘进府后,五姑娘闹是闹腾了几日,可也没敢闹得太过,眼下瞧着是消停了,只窝在屋里养胎,不过奴婢瞧着,那顾举人怕是也厌烦了五姑娘,如今夜里也不怎么在正院歇息了,只偶尔白日过去看看。”
“看来五妹妹这一胎怀得倒是安稳。”沈云棠笑道:“如此甚好。”
沈云棠是不喜陈氏母女,但也不至于对沈婉娴的孩子下手。
恰恰相反,她就是要她好好地把这个孩子生下来。
有了孩子,日后她便是想与顾绍文和离,也不可能了。
至于沈婉娴心心念念的诰命夫人,有沈云棠在,这辈子都不会有实现的可能。
顾家这个烂泥坑,会是沈婉娴最后的归宿。
素梅一愣,当即便明白了自家主子的意思。
正所谓钝刀子割肉,疼死人不偿命。
有时候想让一个人死,反而是最简单,也最容易解脱的。
素梅忍不住攥紧了手指。
当年柳姨娘死的时候,主子和她都已经记事了。
柳姨娘的死,是心病,却也是陈氏硬生生磋磨出来的。
柳姨娘这一去,主子孤零零一个人,在这国公府里不知道受了多少苦才能活下来,有爹也像是没有。
若非主子有本事,恐怕眼下坟头草都几尺高了。
主子曾经过得这样苦,怎么能不恨?
“害过我的人,我都会慢慢清算的。只不过稚子无辜,咱们也不必着急。”沈云棠悠悠道:“一辈子长着呢,咱们慢慢来就是了。”
她虽没明说,但素梅和素竹都知道,这说的定然是五姑娘。
两个人都忙不迭点头。
难得悠闲,十二月就这么划过去了。
到了月末的时候,下雪的次数更多了,好在都不大,不至于在京城内酿成灾祸。
如今皇后卧病在床,连早请安那么一会儿的时间都撑不住,又哪里还顾得上宫务。
偏偏年底事多,上下都要发东西,后头太妃们的,还有宗亲们的,稍有慢待说不定就会被人戳脊梁骨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