熟练地往砚台中加入清水,将墨锭拿在手中,不慌不忙地磨上半个时辰,再坐回去喝上几口茶,顺势歇一歇。
一下午的时间,就这么来来回回,倒也自在得很。
等到了黄昏时候,萧景曜才批完奏折。
瞥了眼那一摞高高摞起的折子,沈云棠上前给他倒茶:“陛下忙了好几个时辰,这会儿该好好歇歇才是。”
“嗯,今日忙完,就能轻松一阵了。”萧景曜叹了口气,牵住她的手:“爱妃也陪着朕忙了这么久,累不累?”
“陛下特地叫膳房给嫔妾预备了这么多点心,嫔妾自然不累。”沈云棠轻轻摸了摸他的鬓角:“倒是陛下,午膳也没吃什么,晚膳可得好好多用些才是。”
忙了一下午,萧景曜也的确饿了,闲话几句,就叫人传膳。
都这会子了,吃完了晚膳,肯定就留下她侍寝了。
这是没有悬念的。
晚间,各处安歇。
沈云棠被狗皇帝压着吃干抹净了好几回,累得支撑不住,只能趴在他胸口轻轻喘气:“陛下力气好大,嫔妾这里都痛了。”
说着,就拉着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。
萧景曜挑了挑眉,倒也没拒绝,就顺着她的意思给她揉了揉。
他今日吃得心满意足,自然愿意怜惜她一二。
同一时刻,临华殿里正是浓情蜜意的时候,露华阁中却是截然相反的冷清。
自从落了胎,静才人的身子就比从前虚寒了许多,就连大补的药都不能用,只能挑些温补的药材先用着,再佐以食补。
是以每日的精神头都不怎么好,整个人有些恹恹的。
这会子夜深了反倒睡不着,就靠着迎枕与奴婢们说话。
“才人,您今晚只用了半碗金丝红枣粥,这会儿饿不饿?要不奴婢再去要来一份姜汤伺候您喝了?”芰荷问。
“不必了,这几日我似乎感觉好些了,你们不必这般忧心忡忡的。”静才人有气无力地笑了笑,又问:“对了,今日是谁侍寝?”
芰荷低下头:“回才人,今日……是贞婕妤侍寝。”
“陛下久不进后宫,如今第一个召见的依旧是她。”静才人面不改色,淡淡道:“贞婕妤当真是受宠。”
“才人,您别多想,身子要紧呢。”芰荷忙道:“陛下召贞婕妤侍寝,也不过是为了沈家。”
静才人淡淡一笑,没接话。
芰荷心想,主子小产之后,陛下虽然叫人赏赐了不少东西,可人却一次都没来过。
主子心里如今还不知怎么难受呢。
“才人,您眼下想这些做什么呢?等您回宫养好身子,日后总还会有孩子的。”芙蕖也劝道。
静才人点点头,不再说这个,只是问:“三日后,便是中秋了吧?”
“是啊,陛下到时要在临华殿摆宴,宴请群臣呢。”芙蕖笑道:“才人若是肯好生打扮一番,定然能艳冠群芳,叫陛下也眼前一亮呢。”
芙蕖本以为静才人之所以主动问起,是想卯着劲在中秋宴上借机复宠。
可听了她的话,静才人却只是笑着摇了摇头:“此番我身子亏空得厉害,恐怕得做个对月子才能补得回来了。”
寻常妇人小产后,一般只需要做足小月子即可。
但静才人心明眼亮,对宫中局势的分析洞若观火,心知自己眼下若是急吼吼地出山,唯有百害而无一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