等到第三日,六皇子已经连药都喝不进去了。
太医们也没了法子。
贵妃整日整夜地守在屋子外头,一刻都不敢合眼。
萧景曜也在紫宸宫等消息。
所有人都提着心。
然而,六皇子终究因着先天不足,没能熬过去。
二十五这一日的早上,六皇子彻底没了呼吸。
听见屋内太监的哭嚎声,贵妃疯了似地手脚并用,想要往屋里去,却被众人死死拦在门口。
贵妃想要破口大骂这群狗奴才,连她都敢拦,也不看看自己有几个脑袋够砍的。
可她一句话都没来得及说出口,眼前一黑,整个人就栽倒在了奴婢们身上,直接不省人事地晕过去了。
青琅被她这一晕吓得大叫起来:“来人啊,贵妃娘娘晕倒了!快去请太医!”
紫宸宫中,萧景曜听梁忠说贵妃一怒之下厥过去了,心里顿时就明白,六皇子……怕是夭折了。
六皇子不是他的长子,也不是嫡子,甚至因为年幼,他至今对这个孩子都没有什么印象。
从得知他出了花的那一刻起,萧景曜心里就有了准备。
即便是成年男子得了天花,死亡的也大有人在,更何况一个还没满周岁的孩子?
因此,萧景曜的反应要比贵妃镇定许多。
后头的事,还需要他来主持大局。
而早夭的六皇子,即便出身再怎么尊贵,也不能停留在宫里。
必须马上送走。
直到黄昏时分,荣贵妃才终于醒来。
一醒来就叫着嚷着要去看六皇子。
要死要活地闹。
“娘娘,六皇子……薨了……娘娘您要节哀啊……”青琅哭着跪下。
听见这话,荣贵妃好似被谁突然一巴掌打醒了似的,连身子都矮了半截。
薨了?
她九死一生才得来的孩子,怎么会就这么没了?
他明明前几日还在咿咿呀呀地学着喊她娘亲呢。
她的孩子聪明又可爱,日后定然会是最尊贵的皇子。有她在,谁都不可能越过他去。
深宫寂寞,他们母子俩相互扶持着往前走,日子总会越过越好的。
可为什么,不过一日的功夫,一切就全都变了?
“青琅,这屋里怎么冷得刺骨?”荣贵妃忽然道。
“娘娘……”瞧着贵妃一脸惨白的模样,青琅心酸得不行。
如今明明是初夏时节,主子却一个劲地喊冷,可见身子破败到了什么地步。
“也罢,我总归是不成了。可恨我愚蠢了一辈子,到了竟也不知是何人害了我的孩子。”荣贵妃冷笑。
“娘娘!您怎么说这样的丧气话,就算……就算六皇子不在了,只要有太后娘娘在,您日后也未必不能有其他孩子啊!”青琅忙道。
“其他孩子?你又不是不知道我的体质,能生下六皇子本就是侥幸,又何必奢望更多?”贵妃自嘲一笑,胸口气血翻涌,忍不住轻咳了几声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