死了一个女儿,却保住了全家人的命。
容尚书还能说什么呢?只能颤颤巍巍地接了圣旨。
望春轩里,容氏披散着长发,坐在床边。
她如今是罪人之身,自然不会还有人伺候。
手边放着的,便是门口小太监刚刚送来的三尺白绫。
容氏本以为陛下好歹会来见自己最后一面。
可惜,到底是她低估了这个男人的狠心。
走到了这一步,容氏心里也没有什么多余的想法了。
只是后悔,没能把事情做得更加隐蔽,没能把贞昭媛母子也拉下水。
凭什么她的儿子只能痴痴傻傻地过一辈子,可皇后和贞昭媛的儿子却能拥有尊贵的身份,享尽荣华富贵?
这太不公平了,不是吗?
她只恨自己下手下得不够早,不够狠。
失去意识的那一刻,容氏还在想,为什么沈氏能成为陛下心里特别的那一个呢?
望春轩没有人替她收尸。
只用一张草席草草一卷,就扔去了乱葬岗。
罪人之身,自然入不得妃陵。
容氏的死,在宫中并没有激起太大浪花。
因为此时众人的目光都集中在了凤梧宫——五皇子高烧三日不退,眼看着,竟是要不行了。
皇后一身素衣,不顾病体,每日都在外头守着。
抄经都抄了无数张纸。
可五皇子实在太过孱弱,终究还是没能熬过去。
第四日清晨,便没了呼吸。
皇后本就尚在病中,身子虚乏,当即便一病不起。
萧景曜散朝之后,还想着要去凤梧宫看看皇后和五皇子。
如今疫病也算是控制住了,情形不像之前那般凶险。
可才批了几本折子,就传来消息,五皇子薨了。
萧景曜轻轻搁下笔,闭上了眼。
他从做王爷开始,就一心期盼着嫡子。
一开始,是为了证明给父皇看,自己已经是个成家立业的男人了;后来,是为了能够亲手培养出一位方方面面都合自己心意的继承者。
五皇子出生的时候,他的确有些失望。
他的嫡子,不该是个孱弱的病秧子。
可偏偏这个孩子的生辰与他正好同一日,叫他没法不留心。
他知道,五皇子身子不好,一旦染上疫病,就是必死无疑。
他是有准备的,可这一刻还是觉得有些心痛。
天花和疫病接连夺走了他的两个孩子,那么下一个又会是谁呢?
但无论如何,他是帝王,不能就此倒下。
萧景曜叹了口气:“传朕旨意,叫内事省即刻预备好五皇子的丧仪,一切遵循旧例来办。”
梁忠忙应了。
很快,内事省就动起来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