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的冤屈，我自然知晓。只是陛下如今已经给梅御女定了罪，你又来与我说这些是做什么？”沈云棠问。
张才人咬唇看了她一眼，二话不说就跪下了。
“嫔妾位卑人轻，今日冒昧来此，只是想求娘娘庇佑。”
“一众新人之中，你也还算得宠，有陛下在，你又何须我庇佑？”沈云棠故意道。
“娘娘，这后宫是吃人不吐骨头的地方。嫔妾不求宠爱，不求子嗣，只求平安二字。”张才人叹了口气：“嫔妾所求的，陛下给不了，也不会给。求娘娘开恩。”
“你倒是直白。”沈云棠轻笑了一声，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儿，才道：“我是个不喜斗争的人，宫里头那些是是非非向来与我无关。你想要我帮你，可我又为什么要帮你呢？”
“嫔妾——”张才人刚要开口，就被沈云棠打断了。
“这话你不必急着回答我，总归只要你不惹我，我肯定也不会动你，你也不必因此而惧怕。”沈云棠笑了笑，又道：“这木芙蓉，美则美矣，却太柔了些，再过上几日，怕是就会谢尽了。”
说罢，转身就走。
张才人无法，只得目送着她走远。
“主子，您这又是何苦呢？”丫头秋蝉扶着她起身，心疼道：“您这几日本就有些不适，又这么折腾了一番，风寒可怎么好得了？”
“你不必为我抱不平，你只说，满宫里有谁能比宸妃更得宠，更自在？”张才人叹息道：“家里当初不顾我的意愿也要送我进宫来，我是不敢再指望家里了。”
“可是……宸妃娘娘一向不爱沾染这些事，先前薛宝林和庄御女不是也主动去颐华轩示好过？宸妃娘娘却连见都不肯见她们一面，只叫底下人随意打发了……”秋蝉犹豫道。
“话虽如此，可事到如今，我也没有更好的法子了。至少她方才并没有一口回绝我，不是吗？”
张才人虽然性子内敛，可其实心里也是有数的。
眼下，苏贤妃看着是位高权重，但只看夏婕妤就知道了，重华宫未必真的就是个好去处。
反观裴才人，虽说无子无宠，陛下更是万年都不过去看她一眼，但有宸妃娘娘照应着，宫里各处都不敢有丝毫怠慢，逢年过节的赏赐也从来都少不了，旁人畏惧宸妃娘娘的威名，自然也不敢为难于她。
这样的日子，过得不知道有多舒心。
张才人没有什么大志向，能在宫里安安稳稳地活下去，过好自己的小日子就足够了。
另一头，沈云棠是走着回去的。
“娘娘，张才人方才那番话，您觉着有几成可信？”知夏问道。
“大部分吧，这回的事她本来就是无妄之灾，没必要隐瞒什么。”
“那您是打算接受她了？”
“都说日久见人心，咱们不必急着下论断。”沈云棠想了想，又道：“叫初八他们几个盯着些，要是有人借着管宫务的由头为难芙蓉轩，就及时传话回来。”
“是，奴婢就知道，您总是嘴上不饶人，其实心软得很。”知夏笑道。
沈云棠笑了笑，没说话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