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哦，就是那位三十好几了还不肯成婚的国舅爷？”沈云棠挑眉：“这么一点小事，应该不至于把镇国公气成这样吧？”
“或许，国公爷也是一时心急吧。”
听起来像是很合理的解释，可有些事，巧合多了，就容易让人起疑心。
镇国公病重的消息，听在沈云棠耳朵里，是震惊和惊讶。
可听在了皇后耳朵里，这无异于塌天大祸。
在她眼里，父亲一直是这个家的顶梁柱。
即便自家兄长已经打了无数场胜仗，官居二品，是军营中出了名的长胜将军，可在皇后看来，兄长固然有本事，可性子实在太过跳脱不定，根本担不起一家之主、一族之长的重担。
倘若父亲真的就这么去了……
皇后紧紧咬住下唇，不敢再深想下去。
眼看着皇后整个人都快要摇摇欲坠，紫苏连忙上前一步把人扶住：“娘娘，这……国公爷出了事，陛下于情于理也该让您回去看看才是……”
“不必等了，你们几个来给本宫更衣，本宫要亲自去一趟紫宸宫。”皇后缓了好一会儿才道。
换作平时，她是断然不敢忤逆陛下的意思。
可如今，她也顾不得那许多了。
这头，皇后急急忙忙地准备出宫，另一头，南阳侯府的院子里，李氏听丫鬟说清楚了来龙去脉，脸色瞬间就变了。
“消息确定属实吗？镇国公当真是因为蛇毒才引起旧疾复发的？”李氏下意识攥紧了手里的针线盒。
“是啊夫人，这消息是有哪里不妥吗？”丫鬟不明所以地看着她。
“不，没什么，我只是……有些惊讶罢了。”李氏深吸一口气：“你们都先下去忙吧，红玉，你留下，陪我说会儿话。”
等到屋里只剩下她和她的贴身丫鬟红玉，李氏才开口：“我以为我那日说了那么多，说不定就能劝动他改变主意，可如今看来，不过是我的一厢情愿罢了。”
“夫人……”红玉是李氏的陪嫁丫头，瞧见她流眼泪，自己也忍不住跟着红了眼圈：“世子爷上铁了心要走这条不归路，光靠您一个人，怎么拦得住呢？”
“是我错了，从一开始，我就不应该妄想他能为了我改变主意。”李氏擦干眼泪，咬牙道：“是我高估了我与他之间的情分。”
“夫人……”
“他为了他自己的妹妹，倒是什么都肯做，连谋害朝中重臣、构陷皇后这种抄家灭族的罪过都不怕。可这世上，难道就只有他陆庭风的妹妹是人，别人的妹妹都是根草不成？”李氏冷笑：“他既然能毫不犹豫地带着一大家子去寻死路，那我也不必给他留情面了。”
“夫人，您这是……”红玉看着李氏换上的一身白衣，惊讶地瞪大了眼。
“你也换身衣服，随我去敲登闻鼓。”李氏淡淡道：“他活腻歪了想死，随便他，可我们不能跟着他一起去死。”
“我也有家人，也有兄长。这辈子没能为他们增光添彩也就罢了，事到如今，难不成还要因此连累他们也跟着丧命？”
李氏这话说的轻描淡写，可红玉知道，夫人是咬着牙才做下这个决定的。
虽然这两年世子爷和夫人的感情不比前些年融洽，可到底是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，多少还是有些情分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