就连箭矢上的蛇毒,也是陆庭风叫人从南疆当地买来的,为的就是与此事撇清关系,营造出南疆叛贼夜间偷袭的假象。
不止镇国公,甚至就连宫里宸妃娘娘中毒那事,竟也是他们的手笔。
利用胡太医儿子安危胁迫他卖命做事,再借此机会将脏水泼到皇后头上……这手段虽高明,却也着实阴毒。
此时,妍昭媛还不知道刑部的人已经查到了这一步,还想着要替哥哥求情。
于是卸了钗环,换上一身素衣,就这么跪在了紫宸宫外。
沈云棠这里得到消息的时候,已经是午时了。
“从前还觉得她尚且有几分聪明劲,如今看来,倒是我想错了。”沈云棠对这个结果并不意外,从镇国公在南疆出事开始,她就隐约察觉到了些许不对劲。
只是没想到,陆庭风一个外男,竟然能有本事把手伸进宫里。
想来,这其中妍昭媛怕是也没少出力。
只是这步棋走得实在太过心急。
无论妍昭媛有多想除掉她,也不该把宫外的陆家牵扯进来。
毕竟,只要陆家能在宫外屹立不倒,即便妍昭媛做了错事,皇帝看在陆家的面子上,怎么也会留她一条性命。
可眼下这种情况,陆庭风牵扯到的不仅仅是宫闱秘事,甚至还有朝堂争斗。
镇国公是三朝元老,国之重臣,又是皇后和戚小将军的亲生父亲。
此事要想善了,怕是难得很。
说不定,陆庭风的这条命,就得交代在这了。
“得亏娘娘心思机敏,否则就真的叫她得逞了。”知夏气得咬牙:“若不是有那位夫人及时站出来大义灭亲,恐怕众人如今还被他们兄妹俩蒙在鼓里呢!”
“你说的不错,那李氏平日不显山不露水的,如今倒也的确担得起一句女中豪杰。”沈云棠笑了笑:“李家能不能趁此机会与陆家撇清干系,顺势脱罪,可就全靠她了。”
要是没有李氏提供的力证,即便皇帝能有法子查清事情的来龙去脉,也要耗费不少时间,不可能如眼下这般迅速。
更何况,如今的世道虽好,但也不是每个女子都能有底气当众状告自己的夫君。
民间多的是任劳任怨,任打任骂还忍耐一生的女子。
李氏的所作所为,在她们看来或许是个异类。
但沈云棠却很佩服她的决心。
有些时候,及时抽身反倒比一条道走到黑更需要勇气。
这个道理,也是沈云棠两世为人之后才明白的。
“奴婢听闻,这位李夫人与南阳侯世子是打小一起长大的青梅竹马,此时却能站出来大义灭亲,着实是个有胆色的厉害角色。”银屏道。
“是啊,不过纵使李家能够脱罪,陆家这一遭,怕是躲不过了。”迎春叹气:“皇后娘娘一早就出宫去了国公府,说是镇国公不大好了,太医也说,估摸着就是这两日的事了。”
棠梨宫的人大多对皇后没什么好感,但镇国公毕竟戍边多年,为了朝廷鞠躬尽瘁死而后已,是哪哪挑不出错处的忠臣良将,如今却栽在了小人的鬼蜮伎俩下,实在令人唏嘘。
“戚家与陆家从前虽说关系不亲近,但也算是井水不犯河水。如今闹了这么一出,倘若镇国公真有个什么好歹,两家结仇就是板上钉钉的事了。”沈云棠淡淡道。
皇后和妍昭媛都是那种爱之欲其生,恶之欲其死的性子,真要是结了仇……
这宫里说不定会比从前更热闹呢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