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本宫知道,三大营一向只听陛下的调派。但是如今,陛下不在,本宫奉命统管宫中事务,镇国公若是执意不肯,那便是……抗旨不尊了。”沈云棠轻声笑了笑,又道:“七皇子是陛下亲封的皇太子,倘若陛下当真在战场上出了事,也理应由太子继位,而非二皇子这样的乱臣贼子,不是吗?”
戚兆华定定地看了她好一会,才道:“娘娘说的极是。方才,是臣考虑不周,冒犯了娘娘。”
宸贵妃宠冠后宫,十余年盛宠不衰,他早就有所耳闻。
从前他以为这只是个比普通女子更聪明,也更美貌的女子。
如今经历了这么一遭才发觉,眼前这位的野心和手腕也实在是不容小觑。
一介后宫妇人,敢越过太子直接插手朝政,还敢狐假虎威,私下约见外臣……当真是胆子大得很。
“既如此,那就希望镇国公能够说到做到,不要辜负太子殿下和本宫对你的期望。”沈云棠看向他,意味深长道。
“臣定不辱命。”戚兆华起身道。
等到人走了,沈云棠才在心里默默松了口气。
南疆先前与大晋那一战打得元气大伤,就算二皇子主动示好,能拉拢到的南疆余孽也不会太多,最多可能也就数万人。
若是放在往常,这么点人压根就不够看的。
可如今,京城里外瞧着是守卫森严,实则兵力严重不足。金吾前卫等直属皇帝的亲君卫队都被带去了北地战场,神机营也一早就随行皇帝出征去了。
留守京城的,只剩下五军营和神枢营的六万人。
如果叛军南下,直捣皇城,不过数日便可渡江而来。
真到了那个时候,只有调动起整个京城剩余的兵力,才有可能支撑到前线的军队回来。
只是不知……塞北边关那边的情形究竟如何了。
沈云棠一个人坐在殿中,沉思着。
另一头,塞北边关的军营里,已经挂起了白幡。
时间回到三日前。
说是御驾亲征,但身为皇帝,萧景曜自然是不必亲自上战场的。
可北戎人眼见战事要败了,就只能咬牙兵行险着。
趁着夜深,派出了一队训练有素的死士,直接夜袭萧景曜的营帐。
皇帝跟前势必是有无数人护着的,可夜里本就黑得伸手不见五指,再加上那一队死士里还有几个准头极好的弓箭手,侍卫们挡了一箭又一箭,一个错眼没看住,皇帝后背上就中了一箭。
虽然很快这批死士就被拿住了,但那支箭的箭头上抹着即刻就能发作要人性命的剧毒,即便太医赶来了,也是束手无策。
这毒,和老镇国公当年中的黑刺蛇毒一样,都是南疆特有的一类蛇毒,在中原极为少见。
更何况,毒素已经入了心脉,就算现在能找来解药,也是必死无疑。
营帐外,太医和侍卫们齐刷刷跪了一大片。
屋里,李元和梁忠跪在床榻边,眼底都含着泪。
“李元……”萧景曜用力抓住他的手:“你即刻带兵回京,一定要护住贵妃和太子……”
“臣明白,陛下放心,臣就算拼死也会护住娘娘和殿下的!”李元忙道。
萧景曜点点头,咳了两声,又道:“梁忠,朕走之前留下了两道旨意,就放在御书房的桌案边,你……你一定要……”
“陛下,奴才明白,那两道旨意是您的意思,谁也不许违抗。”梁忠抹泪。
“要是有人敢抗旨不尊,杀……杀无赦……”萧景曜只能断断续续地说出这么几个字了。
“陛下!”营帐内外的人都哭喊起来。
都知道,陛下这是不成了。
不管臣子们如何哭泣,萧景曜已经听不到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