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如今的官职是翰林院修撰,负责修史撰文。听起来清贵,但也不过从六品而已。
从前刚进宫的时候,他是憋着一口气想要做出些成绩来证明给钟家的那些人看。
但现在,他的心态在潜移默化中不知不觉发生了改变。
就像公主说的那样,比起跟其他人较劲,倒不如跟着自己的心走,想做什么就去做什么,趁着人还年轻,有精力,多去体验不同的事物,才能明白自己想要的究竟是什么。
至少眼下,比起建功立业,他更渴望能和自己心爱的女子有个家。
当然了,这话听在旁人耳朵里,难免显得有几分不思进取。
但萧岚对于这番回答却满意得紧。
夜里回到公主府,钟沂还忧心忡忡的:“我今日在你母后跟前,是不是没表现好?”
“傻瓜,你没见母后给了你那么多赏赐?她要是真的讨厌你,早就当场发作了。”萧岚笑着窝进他怀里坐好:“母后可不是寻常女子,她心里自有一套评判你们男人的标准。”
这话钟沂倒是赞同,放眼整个大晋,能有本事垂帘听政的太后,也没几个。
当今这位太后娘娘,无疑是其中的佼佼者。
只不过公主的后半句话又勾起了他的好奇心。
“评判男人的标准,什么标准?”
“那当然是——”萧岚故意顿了顿,而后才笑着搂住他脖子:“当然是看你对我够不够好啦。”
“我才是你明媒正娶的妻子,只要我满意了,母后和母妃她们自然也就没话说了。想想看,是不是这个道理?”
“好,就为这话,我也得继续努力。争取让岚儿对我更满意。”钟沂笑着把人搂进怀里。
也不再提你母妃会不会觉得我没有上进心的话了。
这话无论真假,这个时候说,难免会有些煞风景。
于是,接下来的日子里,安阳长公主和驸马过得愈发自在了,天气好的时候就外出踏青游湖,不好的时候就在院子里画画写字,偶尔还一起下厨,做些小菜点心之类的。
日子过的潇洒又快活。
不到两个月的时间,京城都快被这小两口给玩遍了。
五月初十这一日,帝后大婚。
崔氏作为正宫皇后,自然是要走承天门的正门入宫,然后再入凤梧宫。
这是作为国母的尊荣。
就正经规矩上来说,便是先帝的元后戚氏,当初大婚也是比不得崔氏尊贵的。
毕竟那时候先帝还只是亲王,亲王大婚的规格和帝后大婚还是有很大区别的。
崔氏穿着皇后服制的喜服,跨火盆,过马鞍,行过所有礼节,才能与皇帝拜堂。
哪怕皇帝贵为天子,一生也只这一次拜堂,就算日后崔氏不在要再娶一个,也再没有这么盛大的仪式了。
继后总是比不上元后尊贵的。
萧衍对于大婚,也是期待的。娶亲了,就算是成人了。
等到七月行过及冠礼,他便能名正言顺地从母后手中接管朝政大权了。
其实母后每日垂帘听政也没什么不好的,不论他想做什么,只要不在朝堂上乱来,母后都甚少干涉他。
只是越长大,他心里就越发渴望那种不受任何人制约、大权在握的感觉…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