马车穿过街道进了宫,稳稳停在了太和门前。
沈云棠下了马车,坐上轿撵,瞥了一眼站在角落里的母女俩,随口吩咐道:“把她们俩也带上吧。”
“这……娘娘,陛下方才吩咐了,这等无法无天的刁民,直接送去内刑司就好,何必劳动娘娘费神?”腊八道。
“哀家有话要问她们,难不成你还要替皇帝拦着?”沈云棠凉凉的。
腊八心里咯噔一下,连忙跪了下来:“太后恕罪,是奴才糊涂了,一时失言……求娘娘责罚。”
沈云棠嗯了一声,淡淡道:“自己去领罚吧。”
说罢,摆了摆手,仪仗这才缓缓动了起来。
伍氏牵着女儿,在一旁远远看着,心里又是害怕又是艳羡。
她只是京城里最普通的平头百姓,这是第一次进宫,也是第一次有机会能够亲眼见识到皇宫的富丽堂皇。
光是太后娘娘轿撵上镶嵌的那些宝石和珍珠,就已经是她见都没见过的好东西了,不仅质地上乘,做工也极其精致,若是放在宫外,这几颗宝石都能供得起一大家子半年的生活开销了。
更不必提太后娘娘身上那件云锦质地的裙子,发髻上戴着的赤金红玛瑙簪子,还有金银丝线制成的绣鞋……
伍氏看不出这些东西有多值钱,但一眼就能看出都是有市无价的好东西,翻遍京城的大小街道也未必能找出一件来。
伍氏暗自咂舌,心想,太后娘娘到底是能以女子之身权倾朝野的厉害人物,身上那股不怒自威的气势,别说那些阉人看了胆寒,就连她也下意识跟着惶恐了起来。
回到了棠梨宫,伍氏也不敢再在这样的贵人面前卖弄自己那点小聪明,往地上一跪,立马就竹筒倒豆子,说了个干净。
原来,她也是京城人士,五年前与进京赶考的顾明仕偶然在游船上相遇,之后二人情投意合,便有了夫妻之实,还生下了女儿小婵。
那时,顾明仕曾亲口承诺过,会带着八抬大轿来娶她回家,她便也信以为真。
可谁知,恩爱的日子还没过到一年,小婵出生后不久,一日夜里,顾明仕说是要去同好友共饮佳酿,结果就一去不复返,整整一夜都没再回来。
一开始,伍氏以为他只是醉了酒,所以顺势歇在了别人家里,第二天就会回来。
可一日,两日,三日……日子一天天过去,眼看着都过去了大半个月,却还是连个人影都没瞧见。
就算伍氏再怎么不聪明,这下也意识到了不对劲。
可她毕竟只是个弱女子,又带着孩子,除了满大街地寻人以外,什么都做不了。
“你就没有想过去顾家找他吗?”听到这里,沈云棠忽然开口问道。
“民妇当然去找过,可顾家那些人也是不要脸皮的,竟然口口声声说顾明仕不是他们家的人,太后娘娘,您来评评理,这顾家可不就是欺负我们孤儿寡母没人撑腰嘛!”伍氏哭诉道。
“因为顾家不肯认他,所以你就找上了哀家?”沈云棠挑眉。
“娘娘,民妇虽然愚笨无知,但也知道冒犯贵人是大不敬的罪过。可民妇实在是走投无路了,求娘娘看在血脉亲情的份上,施舍我们娘俩一口饭吃吧……”伍氏一边哭,一边不住磕头。
两三下就把额头磕出了一道道血印子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