众人都散去后,伯爵侯夫人找了元愫谈话。
袅袅青烟升起,伯爵侯夫人给元愫倒了盏茶,这才缓缓说道。
“谢氏阿愫,你可知道,我为何独独寻了你?”
元愫的确不知道,便大喇喇地摇头,她接过茶盏,低声道谢。
“民女不知。”
夫人叹了口气,“锦妡殿下在平沙关受了伤,我其实不怎么忧心。”
元愫微微挑眉。
她接着悠悠说道,“我从小就在这般风云诡谲中长大,是大家族培养出来的臣妇。”
“自打第一回见锦妡殿下,我便不是很喜欢她。”
“这是为什么?”
“崔锦妡,她心思太重。”伯爵侯夫人开口。
元愫不解,“可这与夫人今日叫我来,又有何联系?”
听到这番话,伯爵侯夫人抬眸,眸色有些温和的意思。
“我打小就常在宫中走动,也见过陛下与皇后娘娘。”
“至于这与我今日寻你来,有什么关系。”
“是因为,我说的陛下与娘娘,并非崔氏圣人。”
元愫眉心一跳。
这还是她第一次听见,有人直呼皇室的名头。
但不知为何,她就是觉得,伯爵侯夫人,似乎有这个资格。
只见夫人饮了一口茶,放下后娓娓道来。
“彼时还未有尸怪作乱,南漓还不叫南漓,叫北幽。”
“是个安居乐业,百姓富足的国度。陛下与娘娘也恩爱异常,不久后便有了一个孩子。”
“只可惜,尸怪来得突然,起初人们并不知道,究竟如何感染的。”
“北幽皇族的所有皇室,都在一夕之间死绝,有人说是尸怪做的。”
“但总之,天下重新陷入动**,然国不可一日无君,崔氏原为太子太傅,朝廷与百姓的声音都选了他们崔氏做皇帝。
崔氏皇权便如此诞生了。后来的事情,你便知晓了。”
元愫盯着桌旁的那柱袅袅青烟出声,等伯爵侯夫人话音落下。
半晌后,她才恍惚着开口。
“夫人寻我,是觉得,北幽皇权覆灭另有他情?”
伯爵侯夫人点点头,但又摇摇头。
“这不是我的目的。”
元愫等着她继续说下去,但伯爵侯夫人双唇张了张,又合上,又张了张。
似乎是想要说些什么,但还是没有开口。
她微微倾身,为元愫挽了鬓发。
元愫本觉得有些突兀,下意识往后躲了躲,但不知为何,她心底并不排斥伯爵侯夫人的接触。
伯爵侯夫人帮她捋好了头发。
这才含着些苦意说道。
“还望谢氏阿愫,看在这几日我与侯爷对你的颇多照顾,之后多看着些千儿。”
永乐郡主?
元愫目光闪烁,“难不成夫人觉得,当今圣人真会因为这件事,迁怒责怪您与老侯爷?”
伯爵侯夫人摇摇头,有苦笑。
“并非如此,而是预感。”
“预感?”元愫不解。
“嗯。预感。预感也许,我与侯爷再不能保护千儿,不能陪在千儿身边了。”
这番话,叫元愫听着很是沉重。
这几日在侯府内,她不是没有看到、感受到伯爵侯夫妇对暮榆千的纵容与溺爱。
父母之爱子,则为之计深远。
元愫也曾感受过这份爱,自然明白这份嘱托背后沉甸甸的重要。
她缓缓垂下有些发红的眼眶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