廖员外斜倚在雕花廊柱上,左手逗着笼里的靛颏儿,右手拇指摩挲着翡翠扳指,阳光透过紫藤花架,在他藏青锦袍上洒下碎金似的光斑。
“一个寡妇最在乎的是什么呢?”他慢悠悠开口,指尖的鸟食撒进笼中,鸟儿啄食的动静细碎。
“这……应该是孩子?” 明月楼掌柜想了想开口。
廖员外嗤笑一声,指节敲了敲鸟笼的竹篾,发出“笃笃”的响:“是在乎巷子里那些嚼舌根的唾沫星子?还是在乎温饱?”
他继续捻着扳指道:“依我看啊,最在乎的是孩子!”说罢,他抬手将鸟笼往廊柱上轻轻一靠,翡翠扳指在阳光下折射出冷光,眼神里的玩味渐渐淡去,只剩几分冷锐。
明月楼掌柜一愣,似乎明白对方想要做什么。
“这……那咱们就从她的孩子下手?”
廖掌柜轻笑出声:“先不!咱们要一步一步的打击她,让她心神具损才好玩!”
明月楼掌柜有些听不懂,他挠着头问:“咱们怎么让她心神具损?”
“今晚你安排几个人进入她的房间,该做些什么你应该懂!”
明月酒楼掌柜一愣:“这……让她名声被毁?”
廖员外嘴角勾起一抹冷笑:“ 她一个寡妇 ,竟然还敢跟我作对!我要收购她的辣椒厂算是给她天大的面子,她不同意就算了,竟然还联合时来酒楼的人跟我做对!我要是这样轻易的放过她,旁人会以为我脾气太好!”
明月酒楼掌柜有些犹豫:“听说县令大人似乎跟他比较熟。就连他的作坊也是县令大人亲自批下去的。”
廖员外发出一声冷笑:“ 县令大人?一个九品芝麻官,本员外还不放在眼里!”
明月酒楼瞬间松了一口气,他倒是忘记了廖员外的妹妹可是京城大官的小妾!
一个县令大人在他眼里根本不足为惧!
“明天我要听到整个镇上都在传沈清的风流韵事!还有她那难缠的公婆 ,也一并喊来,让他们瞧瞧这出好戏!他们会感激我的。”
明月酒楼掌柜闻言瞬间打了个冷战,他这是要沈清往死里逼。不过这并不能怪廖员外,谁让沈清不同意将辣椒厂交出来?
三更的梆子声在镇上空飘远,沈清刚在灯下改完辣椒厂的送货清单,就听见院墙外传来“咕咚”一声闷响。
一声痛呼顺着夜风钻进来:“娘的,摔死老子了!”
她指尖一顿,悄悄走到窗边拨开条缝。
月光下,两个黑影正揉着屁股在墙根下龇牙咧嘴,一个腰间松垮垮挂着麻绳,另一个的布靴沾了泥,说话时舌头打卷,显然喝了不少酒。
“早,早知道就不喝那么多酒了!差点坏了大事!”
另一个黑衣人道:“不,不喝酒一会你能振雄风?”
两个醉汉走路的摇摇摆摆的,显然不觉得自己会被发现。
他们以为沈清一个无亲无故的寡妇,就算发现了他们,就算两人喝醉了酒也能将她制服!
院角的侍卫早已猫着腰摸过来,低声禀报:“小姐,是两个醉汉,带着家伙,不像好人。”
沈清摆了摆手,声音轻得像风:“别惊动他们,看看要做什么。”
那两个黑衣人磨蹭半天才爬起来,跌跌撞撞往正屋挪。
走在前头的汉子没看清路,脚下被石阶一绊,整个人往前扑去——“扑通”一声,竟直直栽进了院角的茅房,溅起的污水瞬间浸透了衣裤。
他嗷地叫出声,酒意醒了大半,捂着鼻子往出爬,嘴里还骂:“这破院子咋还藏着茅房!”
后面的汉子笑得直不起腰,没留神踩了自己的鞋子,也跟着摔了进去,两人在茅房里滚作一团,酸臭味满院子飘。
“动手。”沈清低喝一声,满脸的嫌弃。
她怕自己再不让侍卫动手,这两个蠢货都要将她的茅房给拆了!
茅房被拆了不打紧,但是要是弄得满院子臭气,可就不太好了!
侍卫瞬间冲上前,没等两人爬起来,就拧住他们的胳膊反剪在身后。
麻绳“哗啦”掉在地上,两人嘴里的酒气混着茅房的臭味,熏得侍卫皱紧了眉。
“你们是谁?敢抓老子!快放开我们!知不知道我们是谁派来的?是廖员外!快放开我们!”栽进茅房的汉子还在硬撑,可声音里满是发颤。
沈清提着灯走出屋,灯光映亮两人狼狈的脸。
头发上沾着草屑,衣裤湿哒哒往下滴水,活像两只落汤鸡。
呦!她都还没有问他们,结果自己就将指使的人给供了出来。
“廖员外派你们来的?”沈清的声音冷得像冰,目光扫过地上的麻绳,“是来偷账本,还是来造龌龊事?”
两人醉醺醺的半天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,沈清一个眼神过去。
侍卫立马端来一盆水浇到他们的头上!
凉水瞬间冲散了那点醉意,两人对视一眼,酒意彻底散了。
揉屁股的汉子还想狡辩:“我们就是路过,想找口水喝……”
话没说完,就被侍卫按着头磕在地上,疼得他直叫娘。“再撒谎,就把你们扔回茅房里待着!”
虽然刚才喝醉了,但是他们还是有一点意思的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