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221章 宴会(2 / 2)

其中一个瘦得只剩皮包骨的妇人瞥见廖员外,突然停下动作,嘴角淌着浑浊的涎水,缓缓抬起手………

廖员外还没来得及躲闪,一口带着馊味的口水便“啪”地落在他的袍角上,湿痕瞬间晕开,散发出令人作呕的酸臭。

“放肆!”廖员外气得浑身发抖,抬脚就往铁栏上踹,鞋尖撞得铁栏嗡嗡作响。

“你们这些腌臜东西,也敢对我无礼!知道我是谁吗?我是廖家的员外,家里的田产从城南排到城北,你们不要命了,竟然敢碰我!”

他的话还没说完,左边的疯汉突然朝他啐了一口,口水擦着他的脸颊飞过,落在身后的石壁上,留下一道黄浊的印记。

那疯汉还得意地拍着手,嘴里反复念叨:“官老爷!又来个官老爷!给我酒!给我肉!”

右边的妇人也跟着起哄,捡起地上还未吃完的馊饭馊菜就往廖员外这边扔,菜叶砸在铁栏上,溅起的污水洒了他一裤腿,冰凉的湿意顺着布料渗进皮肤,让他一阵寒颤。

廖员外何曾受过这等屈辱?他出身商贾世家,后来妹妹被安阳侯看上被纳进府,虽然没有孩子,但是也极为得宠。

平日里走在街上,想巴结安阳侯的人,见了都要客客气气喊一声“廖公”。

如今却被关在这猪狗不如的地方,跟疯子为邻,还要受这等腌臜气。

他气得脸色铁青,指着牢外嘶吼:“来人!都给我滚出来!眼瞎了吗!?知道我背后靠着的是谁吗?是安阳侯!你们竟敢把我关在这里,信不信我让安阳侯拆了你们这破县衙!”

喊了半天,牢外才传来一阵拖沓的脚步声,一个穿着灰布短打、腰间挂着串锈迹斑斑钥匙的狱卒慢悠悠走来,手里端着个缺了口的粗瓷碗,碗里盛着黑乎乎的米粥,上面飘着几粒不知名的杂质。

“吵什么吵?”狱卒皱着眉头,不耐烦地瞥了廖员外一眼,那眼神像看一只闹事的野狗:“这大牢里关的不是杀人犯就是江洋大盗,你一个穿锦袍的进来,没被人打就不错了,还敢大呼小叫的?嫌命长?”

“你知道我是谁吗?”廖员外往前凑了凑,尽量挺直腰板,想拿出平日里的威严,“我是廖德海,我妹妹是安阳侯的女人!!侯府的李管家见了我都要给三分面子,称我一声‘廖公’!你们县令也常去我家赴宴,上个月还收了我送的那幅沈周的墨竹图!你快去找他,让他立刻放我出去!”

狱卒听了,先是愣了一下,随即“嗤”地笑出了声,那笑声里满是不屑。

他将粗瓷碗重重放在牢门口的石台上,粥水溅出几滴在地上,瞬间引来几只蚂蚁。

“安阳侯?廖公?”狱卒抱起胳膊,上下打量着廖员外,眼神里的嘲讽几乎要溢出来,“我说你这老头,怕不是被关糊涂了吧?安阳侯是什么人物?府里的门房都比我们县令有脸面!你要是真跟安阳侯有纠葛,能被关进我们这小县城的大牢?”

廖员外急得脸都红了,伸手就要去抓狱卒的胳膊,却被狱卒往后一躲避开。

“我真的认识安阳侯!”他急忙辩解,声音都有些发颤,“去找县令来!你们抓错人了。”

“抓错人?”狱卒冷笑一声,弯腰拿起那碗米粥,用勺子搅了搅,粥里的杂质随着搅动浮上来,看得廖员外一阵恶心。

“县令大人亲自批的条子,怎么会抓错?再说了,真要是安阳侯的人,就算犯了错,也轮不到我们这小县衙动手。侯府的人早带着帖子来捞人了,哪轮得到你在这跟我喊?”

狱卒的话像一根针,扎得廖员外瞬间哑了火。他张了张嘴,却不知道该怎么反驳。

要不是当初他在京城犯了些事,妹妹让他离开,他也不至于逃到这个小县城,被人这样羞辱。

他脑子里乱糟糟的,后背又撞到了石壁上,那股混杂着霉味和腥气的恶臭再次袭来,让他一阵反胃。

就在这时,右边的疯妇又朝他扔了一块烂泥,泥块砸在他的胸口,留下一片黑印。“官老爷!吃泥!吃泥!”疯妇拍着手大笑,声音尖锐得像指甲刮过木板,左边的疯汉也跟着嚎叫起来,整个监牢里充斥着刺耳的怪声。

廖员外再也忍不住了,他抱着头蹲在地上,平日里的傲慢和威严**然无存,只剩下无尽的恐慌和焦躁。

他看着自己沾满污垢的锦袍,看着脚边爬满小虫的污水,再看看两边牢里疯疯癫癫的犯人,突然觉得一阵天旋地转。

他忽然想起自己身上还藏了些银子,他连忙伸出手去扒拉狱卒。

“你帮我做个事!我这里的银子全部给你。”

狱卒本来想打掉他的手,但是瞧见他手中拿着的钱袋子,又生生地顿住。

他接过钱袋,打开瞧瞧里面竟然是一锭锭的金元宝!

“乖乖。全是金元!”狱卒的眼睛瞬间放亮,哈喇子都快流出来了。

他看向廖员外的眼神带着笑意,全然不见刚刚凶神恶煞的模样。

“说吧,你想要我做什么事?不过我可告诉你,把你放出去或者杀人放火的事我可不做!”他拿了这银子也得有命花,那些会引火烧身的事情,他可不能做。

廖员外道:“我只需要你传一封信出去!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