村民的眼神不善,知道再闹下去也讨不到好,有人拉了拉周氏的胳膊,小声说:“行了,别闹了,先起来吧。”
周氏还想挣扎,可看到沈清冷冽的眼神,又听到村民们的议论,最终还是不情不愿地被拉了起来。
周红樱也停止了哭泣,低着头不敢说话。
黄玥看着这情景,眼里闪过一丝不甘,却也只能讪讪地退到一边。
沈清不再看他们,转身对赵燕说:“好了,我们上车吧,别耽误了回镇上的时间。”
………
马车驶进镇上的街巷,车轮碾过青石板路,来到沈宅。
车停在自家宅院门口,沈清刚下车,就听见院里传来孩童的笑声。
她快步推开门,只见庭院的葡萄架下,满满正坐在铺着软垫上,张嬷嬷蹲在一旁,手里拿着拨浪鼓逗他。
满满穿着一身浅青色的小袄,圆乎乎的脸蛋红扑扑的,看见沈清进来,眼睛一下子亮了,嘴里发出“咿呀”的叫声,手脚并用地朝着她爬过来,小屁股一扭一扭的,模样格外可爱。
“娘回来啦!”沈清快步走过去,小心翼翼地将满满抱起来。
小家伙立刻伸出胖乎乎的胳膊,搂住她的脖子,在她脸上“吧唧”亲了一口,留下一个湿漉漉的口水印。
沈清的心瞬间被填满,所有的疲惫和委屈都烟消云散,她抱着满满坐在石凳上,轻轻捏了捏他的小脸蛋:“满满有没有想娘?今天乖不乖,有没有闹张嬷嬷?”
满满听不懂太多话,却似懂非懂地晃了晃脑袋,又往她怀里缩了缩,小手紧紧抓着她的衣襟,咯咯地笑。
张嬷嬷站在一旁,笑着说:“小姐放心,小少爷今天可乖了,吃了两小碗米糊,还睡了一个时辰的午觉,就是偶尔会指着门口喊‘娘’,想来是真的想您了。”
沈清抱着满满,心里又暖又软,抬头对张嬷嬷说:“辛苦嬷嬷了,您去歇会儿吧,剩下的时间我来带他。”张嬷嬷应了声,又叮嘱了几句照顾满满的注意事项,才转身回了自己的房间。
沈清抱着满满在院里散步,给他指院子里的月季和石榴树,满满好奇地伸手去够叶片,小嘴里咿咿呀呀地说着只有自己懂的话。
正温馨时,竹清从外面走了进来,手里拿着一个账本,见了沈清,连忙走上前:“主子,事情已经办好了。”
“事情办得怎么样了?”沈清停下脚步,轻声问道。
她离开前,特意让竹清去给张砚家送粮食和银子。
竹清点头道:“按照您的吩咐,已经给张砚家送了两袋大米、一袋面粉,还有十两银子。张砚接过东西的时候,一个劲儿地给您道谢。”
“嗯。”沈清轻轻拍着满满的背,满满已经趴在她怀里,有些困了,眼皮开始打架,“他救了我,这点东西算不得什么。”
竹清犹豫了一下,又接着说:“小姐,我去送东西的时候,顺便看了看张砚家的情况,那日子过得是真苦。他们住的还是以前的土坯房,屋顶有好几处都破了,听说前几天下大雨,风把屋顶的茅草都吹飞了,屋里漏得厉害。墙面也裂开了缝,看着随时都要塌似的,可他们父子俩还在里面住着。”
他顿了顿,语气里带着几分不忍。
“张老头躺在**,脸色蜡黄,说话都没力气,看样子病得不轻。张砚说,家里没钱请大夫,只能找些草药煮着喝,可也没什么效果。他自己身上的衣裳补丁摞补丁,脚上的鞋子都露了脚趾头,看着实在可怜。”
沈清听着,沉吟一会:“竹清,你去一趟张砚家,告诉他,我在城外的辣椒厂给他安排了个活计,就做仓库管理,负责清点辣椒的进出库,记录账目。活儿不算重,每月给他三两银子,管一日两餐。让他明天就去厂里报到。”
三两银子在镇上不算少,足够张砚父子俩请大夫、修缮房屋,还能余下些钱补贴家用。
仓库管理的活儿也相对轻松,不需要太多体力,正好适合张砚。
竹清愣了一下,随即反应过来,连忙点头:“张砚要是知道了,肯定感激不尽。三两银子足够他们父子俩好好过日子了。”
“我只给他一个机会。”沈清轻轻抚摸着满满的头发,眼里带着暖意:“他能不能做下去就看他自己。”
竹清笑着应道:“我知道了小姐,我这就去告诉张砚。您放心,我一定把话带到。”说完,便转身匆匆离开了。
沈清抱着满满,走进屋里,将他轻轻放在**,盖好小被子。
看着儿子熟睡的脸庞,她心里一片平静。
她坐在床边,看着窗外的夕阳,心里默默想着:周云泽,你到底在哪里?