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是要发往其他城池的货,定好三日后装车。
她蹲下身,敲了敲木箱壁,确认木板结实,才对张砚说。
“这些货这几天得盯紧点,尤其是发往京城的,催得紧,不能出岔子。今晚你在仓库守着吧,白天我在这,你回家歇着。”
张砚立刻抬头:“沈姐姐,我守着就行。仓库这么多货,我也该守着的。”
沈清闻言笑了,伸手揉了揉他的头。
“守夜辛苦,哪能让你白干?一晚额外加一两银子,跟白天做工一样。”
“我……”张砚还想推辞,可触到沈清温和的眼神,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。
只觉得脸颊烫得厉害,连耳朵根都红透了,只能低着头“嗯”了一声。
沈清看了看天色,窗外的太阳已经快要完全下山了。
她拍了拍张砚的肩膀:“你也去领东西吧,猪肉拿回去炖着,端午也该吃点好的。晚上你再来守夜,记得把仓库的门锁好,有什么事随时去前院喊我。”
张砚点点头,转身往外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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廖府西跨院,熏香袅袅缠绕着紫檀木窗棂。
廖姨娘斜倚在铺着白狐皮的软榻上,双目微阖,指尖漫不经心地捻着腕间的串珠。
两个穿着青布衫的婆子正跪在榻前,力道均匀地揉捏着她的小腿。
“慢些,左边再重一点。”廖姨娘慵懒地开口,声音里带着几分刚睡醒的倦怠。
就在这时,暖阁的竹帘被轻轻掀开一角,一个穿着水绿比甲的小丫头躬着身走进来,脚步轻得像猫。
她绕到软榻边,见廖姨娘没睁眼,便俯下身,将嘴凑到廖姨娘耳边,声音压得极低:“姨娘,前头的人来报了。”
廖姨娘的指尖顿了顿,眼睫却没动:“说。”
小丫头的声音又低了几分,“今日沈清的辣椒作坊里,就她一个人。她给作坊的工人都放了端午假,连那个一直跟着她的赵燕,也被她打发回家休息了。这会儿作坊里,就只剩沈清自己。”
“哦?”廖姨娘终于有了反应。
她缓缓睁开双眸,原本慵懒的眼神瞬间变得锐利,像淬了冰的刀子。
她的嘴角却缓缓勾起一抹阴冷的笑,那笑意没达眼底,只让人觉得心头发寒。
“既然如此,”廖姨娘的声音轻得像羽毛,却带着不容置疑的狠厉:“你去安排一下,找个人,把她给解决了。”
小丫头闻言,身子猛地一顿,脸上的血色瞬间褪了几分。
她垂着头,手指紧紧攥着衣角,声音带着几分迟疑:“姨娘,这……这怕是不妥吧?之前廖老爷就是想陷害沈清,结果不仅没成功,还折损了两个手下,连带着廖老爷自己也被关进了大牢里。咱们这时候再对她动手,万一……”
廖姨娘冷笑一声,斜睨了小丫头一眼。
那眼神冰冷刺骨,小丫头吓得立刻噤声,头垂得更低了。
“我哥那叫什么法子?他只想毁掉沈清的名声,还找了两个蠢货!”
她坐直身子,婆子们识趣地退到一旁。
廖姨娘抬手理了理衣襟上的金线绣纹,眼中闪过一丝冷冽
“我和他不一样。我要的不是沈清身败名裂,我要她死。”
最后一个“死”字,她说得极轻,却带着令人胆寒的决绝。
小丫头站在原地,只觉得一股寒气从脚底直窜头顶,忍不住深深打了个寒颤,连牙齿都开始轻轻打颤。
廖姨娘瞥了眼小丫头的模样,依旧带着压迫感。
“你也不用怕。老爷怕我在外头受欺负,给我派了两个武功高强的侍卫,你去把他们叫来,让他们去办这件事。”
她顿了顿,才继续道:“告诉他们,手脚干净些,别留下任何痕迹。明天一早,我要在府里听到沈清的噩耗。”
小丫头不敢再迟疑,忙不迭地应了声“是”便转身快步离开。